温以成的血,可谓甜入骨髓,越是汲取越是上头。
楚瑶安下了死手狠掐腰侧软肉,勉强让理智脱出沉沦,摒住呼吸,用力推开温以成,踉跄着向门口跑去。
未被满足的渴望死死拽住她,她只能靠咬破舌尖的疼痛保持清醒,连跑带爬佝偻着逃离的模样,像极了发作的瘾君子。
不……她才不要变成好饮人血的怪物!
视线染上一层薄红,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自身后传来,她倒在地上,回头看见通体发光的人形,一如初次相遇,温以成亮得刺眼,身上香得可怕,是一株行走的罂粟花。
他步子有些摇晃,取下腰带隔空捆住她,热度惊人的手掌抚上楚瑶安唇角:“这是……传说中的血毒吗?”
为求证,他掐破指尖悬在她正上方,她顿时双眼赤红,一遍遍向上抻脖子,眸底充斥着最原始的,属于捕食者的狠劲。
温以成眸光晃动,找到方向的喜悦盈满心头,这些时日,他遍寻典籍毫无头绪,没想到今日能有此收获。
他一手搭脉,一手喂血,紧盯着楚瑶安,将她每一个表情、每一次脉搏铭记于心。
不知过去多久,温以成昏昏沉沉,几乎在晕倒边源,楚瑶安却满面红光,神志逐渐清明。
“喂血半升,脉相平稳、节律有力,毒势渐隐,非专注难察,好狡猾的毒……”
温以成呢喃着,缓缓向前倒下,刚勉强坐起来些许的楚瑶安被压了个严实,身上腰带注过灵力,以她的修为根本挣不开。
“师兄……大师兄……你,你醒醒……”甫一开口,先将她自己吓了一跳,这娇娇黏黏的声音,真是她发出来的?于是越说越小声,同蚊子叫差不多。
月升日落,未点灯的竹楼内一片漆黑,香甜的血味在室内飘飘荡荡。楚瑶安担心再次毒发,犹自挣扎,左扭右晃的,企图把温以成弄到地上去。
可也不知是倒霉还是怎么的,原本成功在即,温以成突然撑起上半身,眼皮才睁开一条缝,忽又失去意识倒下来。
这次才糟糕,他的下巴搁在她颈窝,温热绵长的鼻息抚上耳垂,真是要多煎熬有多煎熬,若不是知晓他品行,她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瞥一眼沉睡的温以成,月色恰好漏过门缝,将他五官描摹得妖冶,秀眉琼鼻,世间难寻的绝色。
对不起了……
楚瑶安闭上眼,铆足了劲朝这张绝色容颜撞去。
“砰!”
太阳穴与太阳穴的对决。
楚瑶安疼得眼冒金星,反观温以成,半点要醒的样子都没有。
再来?
她仰起头,努力眨眼不让眼泪流下,咬紧牙关,先往左偏借力,再向右——
意料外的柔软,一触即离,擦边而过,是温以成的嘴唇。
温以成模样有些呆,愣愣看她,唇角被擦破一块,眼神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抱歉……”他坐起身,刚解开她身上束缚,她就如受惊的兔子,蹿入夜色里消失不见。
食指指节按住唇角,隐隐的疼,还有,说不清的滋味……
恍惚中,仿佛又看见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眸,满而不盈,骨子里的倔强,皎皎月光也比不过的明亮,只一瞬的视线相触,涟漪却在心间层叠轻漾。
*
一晃半月过去,除了秦素因故离宗办事不再出现,生活如常运转。
温以成点卯似的每日清晨敲门,送一碗味道诡异的药汤,礼貌寒暄,取一管楚瑶安的血,回到对面竹楼。
那个毒发的夜晚,仿佛是一场胡乱做的梦。
药汤里加了涤净灵脉的药材,短短半个月,楚瑶安灵脉里常年吃修炼丹留下的杂质便除了个七七八八。
要说杂质来源,还要赖她自己,不知道体内有定魂针,因为修为停滞病急乱投医,央心软的仆妇带了不少低品级丹药。
底层修士能接触到的丹药能有多好?杂质多、效果差、副作用还大,积年累月,反倒误了事。
她不是不知道吃太多伤身,可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低劣的丹药是她为数不多的指望,仿佛多吃一点,就能早日大道得成。
如今是真的好起来了,她要快些筑基,赶上那个渣滓!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杂草克星]成就,发放10成就点。】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楚瑶安拍拍手站直身子,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拎起地上的竹筐向灵植司走去。
盖因她勤奋好学,李夫子托关系给她找了份百草园除草的兼职,每日下学工作一个时辰,不仅有灵石拿,还能做成就,这不,总算把除杂草一万丛的成就做完了。
“楚师妹,今天挺快啊。”同在百草园帮工的陈冲虚接过竹篓,他负责检查作物生长情况,工作清闲,所以也兼做验收之职。
他点清数目,递出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灵石,笑没了眼:“拿好啊,莫教坏人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