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温以成没有擅动，任楚瑶安为所欲为，双眼一瞬不眨观察她的情况。

她毒发了，今天的药换了药引，是这个原因？古籍中记载过几种令人变得嗜血的毒，但发作起来……

“唔……”

钝痛自指尖传来，是楚瑶安用犬齿咬开了创口。

温以成有些头晕，思路被迫中断，为何他觉得全身血液都在向指尖涌？他想抽回手指，可心脏骤然一顿，接着重重一跳，他眼前漆黑，丝丝痒意漫上心头。

扑通。

沉重的心跳声，击得他目眩神迷，他被拖入深海，无力挣脱，只能任命地浮浮沉沉。

扑通。

世界由黑转白，血色残云在半空狰狞咧嘴，他头痛欲裂，呼吸变得粗重。

扑通。

一道救命的绳索套中了他，拽着他向岸边去，阳光穿透红云，海水愈加温暖，他觉得愉悦、舒服，他看见了岸，是他的救赎。巨大的幸福感将他紧紧包裹，他头皮发麻，忍不住轻哼出声，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

吮吸声，吞咽声，喘息声，一声叠一声。

夕阳羞红了脸，抓来夜幕替二人拉上遮羞的帘。

“成儿！”

一道急呵惊醒沉沦的人，季泰和匆忙赶来，本以为爱徒遇险，岂料他衣衫不整神情恍惚，正与一姑娘……简直不堪入目！

“成何体统！”

温以成视力逐渐恢复，循声转头，艰难咬字：“师……尊……”

他面色潮红，呼吸杂乱，眼角尚有水痕，声音更是黏黏糊糊，听得人老脸一红。

“你！”季泰和又惊又怒，他就觉得奇怪，温以成这趟进城临时换了住处，原来是沉迷女色，“穿好衣服，出来！”

说罢甩袖去了客房小院中。

温以成打下一道静心诀，久违的清明这才回笼，他拢好衣衫，回身替楚瑶安盖好被子，起身去会师尊，离开时不忘将倒下的门装回去。

房间内黑漆漆一片，楚瑶安没骨头似的舒展开，双颊酡红，眼神迷离，舌尖卷起唇角残留的血珠，餍足地眯起眼。

温以成的血甘甜、鲜美，像是浓缩好几十倍的花蜜，难道他是花妖变的？

她咂咂嘴又回味了一番，飘飘然撑起上身，迷瞪瞪在桌边坐好，自斟自饮了一整壶茶水，终于恢复神志，不禁胆寒——

饮人血竟让她这般满足！

是血毒发作了吧！

她记得段鹤远毒发的样子，那种克制不住的癫狂执拗，和她方才一般无二。

【系统：是的，由于宿主精力耗损过重，导致血毒提前发作。】

“我……我一闻到血，就控制不住……”楚瑶安捏紧茶盏，手止不住地抖。

她不要变成段渣滓那样的怪物！

【系统：已记录本次情况，后续将持续关注，协助宿主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公式化的回答毫无作用，楚瑶安越想越慌，望着成就列表发愁。她底子太差，体能类的成就暂时不敢做了，可抑毒丹一瓶就要50成就点，剩余能做的成就实在寥寥无几。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她咬咬唇，翻开《端雅君子图鉴》，低声念出属性名称，然后闭上眼小声背诵，一遍遍纠正、复记，仿佛又回到上一世的教室。只是那时背的是“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现在背的是“身高体重出生地”，着实有些荒诞。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这克制有礼的节律，不开门都知道是温以成。

脑中突然闪过一根葱白的手指，楚瑶安赧然，磨磨蹭蹭站起身，几次伸手够门又放下，心脏敲锣打鼓，吵得她耳根通红。

一根银丝自门缝探进来。

“姑娘，都怪我心急害你毒发，你若不想见我，至少让我把下脉。”他语气坦荡。

楚瑶安松了口气，打开房门快速睨他一眼，自顾自点点头，邀请他在桌边坐下。

他换了身衣裳，似乎也用过除尘诀，坏人意志的血香淡去，但通体还发着光，像把外面的月光带进了屋里。

楚瑶安在腕上缠好线，目光落在桌角磕破的小口上：“温道友，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嗯？”温以成微微侧头，指尖轻抖，专心控线把脉。

楚瑶安食指搭上破口，轻轻抠动：“你最喜欢吃什么？”

“这……”温以成眉头轻蹙，像是被难住，“我已辟谷多年……”

桌角被楚瑶安抠下来一块，她快速拂到地上，抬头笑得僵硬：“哦，这，这样啊。那你最爱看的书是？”

她挑的都是些不冒犯的问题，自觉应当很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