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里势力盘根错节,况且她走了这许多日,也不知道大皇子和二皇子有没有什么动静,若是他们有动静,想必也是第一个拿梅谢雪开刀。
“玉京里最近可发生了什么事?”
勾肃略一思考,直言道:“还真有,上次我刚进了城门,就看见一队人马带了几个大箱子出了城门,个个看上去威武非常,为首之人更是眉带煞气,端坐马上,那城门守卫立马就给他放行了,我当时还问了路边的商贩,我说这是谁啊,这么威风,那人回答我说是何锦裘何将军。”
息影一听这名字便皱了眉,这何锦裘是大皇子身边的人,一般的事务不会轻易出城,况且近来又没有战事,他带着人马出城是为何?而且还带了大箱子,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当初梅谢雪不是让罗叔去给二皇子送了封信吗,那封信会威胁到大皇子,况且梅谢雪送信送的那么明目张胆,他莫非是要报复梅谢雪?
“你可看见他去了什么方向?”
“似乎是往南去的,走的是上阳道。”
息影一惊,一下站起身来,他们就是冲着梅谢雪去的!
息影一把拽住郑灵湫,“我现在要回独孤府,你是要先呆在这等我哥哥派人来接你还是现在同我一起走?”
郑灵湫先是愣了愣,但看她这么着急,下意识道:“我和你一起!”
“先走一步!”息影丢下一句便揽过郑灵湫的腰直接飞出了院墙,留下勾肃一人在院子里凌乱,整个人懵的不行,但他转念一想,郑灵湫在独孤府还是比在他这里安全的多,于是打算隔日去独孤府找她。
息影这次带郑灵湫飞的速度比前几次还要快,郑灵湫看着息影专注的侧脸,心道估计这次的事对息影来说非常重要,否则她也不至于着急到失态。
一翻进独孤府的院墙,她便立马去了独孤湜野的书房,她直接推门而入,吓得独孤湜野笔尖上的墨水都滴到了宣纸上,他抬头诧异地看着息影:“怎么了这么着急?”
“哥哥,我需要去趟玉京。”
“玉京?何故要去玉京?”
“那人或许要出事了。”
“那人?”独孤湜野一个醍醐灌顶,“那个瞎子?他到底是谁?”
“梅相独子,梅谢雪。他前些日子送了封密信给二皇子,上头有大皇子的罪证,想必是要被大皇子报复了。”息影长话短说。
独孤湜野凝眸,“他帮的二皇子?”
息影否认,“依我之见,他谁也不帮。哥哥,这些我日后再与你细说,现在能否为我准备些干粮银票,再来一匹快马?”
“好。”独孤湜野虽然担心,但是也不能妨碍息影做什么,他很快就让左滢去准备了。
一炷香后,她要的东西都已齐全,左滢亲自将包裹递给她。彼时夜深人静,马儿安静地甩了甩尾巴,阶前草虫模糊的呜咽被夜色吞没了去。
左滢将一 大包东西交给息影,嘱咐道:“近来天寒,你又要连日奔波,里面有些冬衣用来御寒。”
息影点点头笑笑,“多谢。”她翻身上马,将包裹挎在身上,“记得替我照顾好灵湫。”
独孤湜野点点头,将缰绳递给她,“千万小心,若有难事,记得给我来信。”
息影接过缰绳,“放心吧,我有分寸的,这些年也不是没有长进,哥哥放心吧!走了!”她一踢马便走,不想过多与他们道别,说太多反而多添伤感,届时一路上都会分心。
就这样趁着月色正好,正好可以孤身前行。
左滢在身后喊道:“记得你答应我的!”
息影摆摆手,随后御马疾驰,扬尘而去。
独孤湜野搂住左滢的肩,“我妹妹答应你什么了?”
“答应看看我的来处罢了。”
息影将要出云周城时,先去了趟危星据点,那处算是她门下星星的。
屋子里点起幽幽的烛火,微暗的亮光将屋子里两人的身影拉扯变形,像是地狱里枯瘦的幽幽鬼影。
其中一人卑躬屈膝,影子像是垂暮老者,出口的声音却是年轻,“朱雀使有何贵干?”
息影将剑放在桌子上,帷帽盖在剑上,露出她那张既清艳又威严的脸来,那人一见她这张脸便眸光一暗,腰又弯了几寸下去。
“我要知道玄武的行踪。”
“玄武使?您请稍等。”那人动作慢慢悠悠地去旁边桌子上取了纸笔,写下了玄武的最近接的任务以及所处之地,随后将纸条递给息影。
息影接过后瞄了一眼,将纸条收入怀中,接着又道:“何锦裘最近往哪里去了?”
“何锦裘?您请稍等。”他又去屏风后的抽屉里翻腾翻腾,只听得一阵纸张摩挲的声音,然后他走出来,弯了弯腰道,“前几日从玉京里出发,约摸往苍梧山方向去了。”
果然如息影所料,她站起身戴上帷帽拿上剑,“别说我来过,你是我门下得力的星星,别辜负我的信任。”
那人动作迟缓地点点头,“是。”
息影推门出去,上了马便走。那人站在门边目送她,原本木讷的眼神突然变得暗藏机锋,锐利的像是藏了无数把刀子。
他到屋后放出了只信鸽,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信鸽在黑夜月光下扑腾着翅膀飞走,翅膀划破寂静月光,它愈飞愈远,在月光下逐渐黯淡成一星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