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两个人就轻车熟路地从入口处一路亲到浴室。玄关处的感应灯时亮时灭,两具年轻的身体翻云覆雨,势必要把这一亩三分地搅得天昏地暗。
玄关处的感应灯许是一个上海货,刺啦一声,锋芒毕露地抗拒:哥姐俩,别闹了好伐,要打去房间打。
陈念姝抬头望向苟延残喘的感应灯:“灯好像要坏了。”
“管它呢。”顾周宥凑过去亲她的脖子。
一片碎片落了下来,陈念姝眼疾手快地把双手覆在他头上,她笑了一声:“灯炸了,你真够虎的。”
“什么意思?”
“傻逼的意思。”这是陈念姝从孟游偷师的,有一次孟游骂汪延朗是虎逼,汪延朗这老古董说你才是属虎的,我属猪。孟游说怪不得你是虎逼。
顾周宥不置可否,转而去检查她的手,确认没事后,又扑了过来。自从做了一次后,这流氓跟打开了任督二脉似的,嘴越来越痒了,陈念姝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从浴室扭打至卧室,顾周宥欺身压了上来,陈念姝却突然感觉内里暗流涌动,推了顾周宥一把:“我好像......来大姨妈了。”
顾周宥赶紧帮她裹上毯子:“冷不冷?”他手足无措地把电热毯打开,光裸着从旁边捞起睡衣给她穿上,随后看了看自己光溜的身体,自觉丢脸地转过身穿上。
“你穿什么?”陈念姝光洁的脚背踢了踢他的小腹。
顾周宥玩兴大发地抓住她的脚踝,大拇指旋了旋她的脚心:“我给你按按穴位啊。”
“你按吧。”陈念姝顺势躺下,又猛然坐起,“给小拥打个电话。”
“对。”顾周宥捞起手机,紧急拨了过去,指腹还蠕动在陈念姝的脚心上,“小拥,我和姐姐安全到家了。”
陈念姝嗤笑一声,瞧这假正经模样。
她掐了掐顾周宥的手背,凑近镜头:“对,小拥,我们安全到家了,你也早点睡哦,哥哥姐姐会来找你的。”
“好,哥哥姐姐晚安。”小拥坐在房间的蹦蹦床上,软糯糯说了声。
挂断电话后,顾周宥看了看自己晕开一片红的手背,又一次抓上她的脚踝:“下手真够重的。”
他在她脚心用力旋了旋,陈念姝吃痛地乱蹬:“疼死了。”
顾周宥单手抓住她乱蹬的脚,把她箍在床上。他跪直身体,继续摩拳擦掌地按着她脚心。
他有劲的力道使陈念姝起了层薄汗,她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任由他在脚心落下指纹。
沉甸甸的拇指施加压力,陈念姝脚背绷直,手指扭曲地蜷了起来:“你不会要在这把我按死吧。”
顾周宥一边看着手机的穴位图,一边看着她的脚心,一本正经的模样倒真像个兽医:“你这里身体不行,才反应这么大。”
“我身体好不好你没试过吗?”陈念姝自信不疑。
“试过了,不好。”顾周宥有恃无恐地靠在墙角,手还是按着她的脚踝,免得她破防踢人。
“找死啊你。”陈念姝半笑半嗔,目光铮铮地凝着他。
顾周宥松开了她的脚腕,嘴角抽抽,实在憋不住气,笑得躺了下来。
“笑屁啊你。”陈念姝轻轻踢了踢他的屁股,把他往远了推。随后用尽力气和手段拿枕头闷他,逼他认错,“你再露出这种人畜不分的笑声试试。”
顾周宥摊平双手,气若游丝的声音闷闷从枕头里传出:“错了。”
陈念姝放开他后,他便奸诈地欺身压了上来,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在她的耳廓、脖子、锁骨处埋首进去,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感受到了他周到的服务,陈念姝虎躯一震,勾了勾他的下巴,歪头看了看他剧烈起伏的胸腔,内里强压了一股蒸腾的欲望。
“忍坏了吧。”陈念姝像逗狗一样摩挲他的下巴,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行了,帮帮你。”
陈念姝抬起腿,脚尖轻轻抵着顾周宥的睡衣,一点点探了进去。她的脚腹一寸寸往下挪,摩挲着他腰胯间的一道道青筋。
她正在丈量他的腰围。
“睡觉。”顾周宥半跪在她的腿侧,蛮横地往后抓住了她的脚踝。
那双大手如同钢筋铁链般将她牢牢囚于床上,动弹不得。
顾周宥捻灭了床头灯,拥她入怀。陈念姝想调整姿势,也被他蛮不讲理地扣住了。
城门大关,守门人满怀私心地扣住了逃城的亡命之徒,他想让她今日好眠。
*
大姨妈过了几日,陈念姝为了锻炼身体,下班后和顾周宥在俱乐部的汤池里比了场赛。
“你用蛙泳,我自由泳,比一场,输了今晚别回家。”
“不公平啊,你不回家还能去你爸妈家,我不回家去哪?”
“蹲门口、睡大街,想去哪去哪。”陈念姝朝他那边甩了几滴水,“还有,是咱爸妈。”
顾周宥被逗笑了,拽着她的手腕:“走,现在就去结婚。”
陈念姝抻了抻腿,轻轻踹了踹这个莽夫:“你是不是中二病犯了?”
“嗯,你自己还记得高三的时候,你怎么应对我的中二病的吗?”
“不记得了。”陈念姝眼神闪烁,避开他锋芒毕露的眼睛。
“你说我幼稚......”
“不听不听。”陈念姝堵上耳朵,作势往岸上走。
顾周宥把她的手往水下拽,强迫她继续听黑历史。他的声浪一声翻过一声,余音随着水波颤动:“说我不坦荡,还说谢谢同学。”
陈念姝想手动让他闭嘴,可身下的手被他实实在在地压着,动弹不得,她只好欺身上去撞上他的嘴唇:“错了,原谅我高中还有点幼稚,好不好?”
“好。”顾周宥松开她的手,“让你二十秒,游吧。”顾周宥的蛙泳水平刚好在一分钟,他估计陈念姝的水平是自由泳一分半,但这人狡诈得很,他不愿再多给她五秒。
陈念姝闻声立马滑了出去,溅起的水花一阵大过一阵。约莫十秒后,顾周宥发现她的速度比预计得快,原本气定神闲的他猛然看了眼手机,二十一到立马出发,该死的肌肉记忆,他滑了五米才从自由泳变成蛙泳。
虽是在水下旁若无人地滑着,但顾周宥总是心虚地觉得陈念姝死盯着作弊的他,良心不安。
等他靠岸,发现陈念姝距离他十米,才装模作样地滑了五米又滑了回来。
顾周宥闷咳一声:“你今晚别蹲家门口了,蹲我卧室门口就好。”
“你是说让我当看门狗?”陈念姝学着高中时他气不过说的那句。
“没有。”顾周宥掬了一抔水朝着她的脸上泼去过。
“你就知道利用我。”陈念姝笑着后撤一步,阴阳怪气地学他说话。
顾周宥咬了咬嘴唇自觉丢脸,见她还要说,将手覆在他的嘴巴上:“闭嘴吧,这时候记忆力倒是好。”
陈念姝一个肘击被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莫名有些生气,不公平,男性和女性为什么要有这么悬殊的力量差距?
想到最近处理的那场体型差极大的家暴案,她愈发生气了。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顾周宥着急忙慌地松开她,立马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连陈念姝都说不上来这种复杂的心情,她的神思早就游离到最近那场触目惊心的家暴案子里了。
“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顾周宥眉头突突一跳,他在反思自己偶尔突如其来的力量压制是不是让她觉得不舒服。
“没有弄疼,但我是有点生气,你为什么力气越来越大了?”
在那场家暴案中,女生为了冷漠自私的儿子一次次原谅了易怒的丈夫。即使她学了些防身术傍身,却依旧无济于事。可笑的是,即使她请求法律援助,可诉求却只是想要儿子的抚养权。对于丈夫的暴力,一概不纠。因为她害怕丈夫报复。
这就像是你遇到了一个绑架犯,绑架犯事先恐吓胆怯的你,他说,如果你敢逃,就挑断你的手筋脚筋,让你毫无人样地死去。明明大门敞开,可你却为了以后的预设胆战心惊,宁可选择被他杀死。
当事人就是那样一个怯懦的受害人,她诉说自己总是在家里咯噔一声,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随后马上恢复和悦的笑容。她形容自己是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却也宁可机械地任人宰割。
顾周宥将她九霄云外的思绪笨拙地拉了回来:“我训练强度变大了,而且好像长高了。你觉得我力气大了欺负你?”顾周宥解释道。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我力气没你大,吃亏。”当事人打不过她的丈夫,却宁可防着他,都不愿意离开他。直到生命受了威胁,胆怯的人才后知后觉地寻求庇护。
“那以后你每天举重训练,做大力士好不好?”顾周宥勉励陈念姝,他天真地以为她不过是想要缩小两人的力量差距。
“那我还是因为生理差距摆在这打不过你怎么办?”陈念姝想要追求的,是这个世界上不再有女性因为悬殊的力量差距而畏手畏脚。
“为什么要打过我?”顾周宥有些疑惑,我的力量不会伤害到你,为什么要防着我,要打败我。
“万一你家暴我怎么办?”话题引到这了,陈念姝也自然而然地开了口。毕竟很多受害人在婚前也是听着各种甜言蜜语堕入名为“婚姻”的深渊。
工作的事陈念姝没和顾周宥说过,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连这点安全感都给不了陈念姝,让女朋友因为力气不够大而怕被自己家暴,这太荒唐了。
“不会不会不会,生理不会,心理也不会。”顾周宥晃了晃她浑圆的肩头,让她相信自己,为此他立了誓,“要是我家暴,你就把我在这片泳池闷死,要是你还是不解气,就把我的头颅割下来,浮在这片泳池。”
因为他的话,陈念姝起了画面感。把头颅扔在这片泳池,整个泳池都怕是会变成一片血海:“你力气大我打不过你,而且网友会说你可是能为国家做贡献的人,怎么能随意处置。”家暴在成就上反而操蛋的不值一提。
“你先把我手剁了,就打不过你了。”顾周宥的思绪转了回来,“呸,根本不会有那一天。”
“嗯。”陈念姝笑了笑,往他脸上招呼了一阵水浪。顾周宥赶紧把嘴闭上,隔绝泳池里的化学物质。
“你倒挺会保护自己。”陈念姝摸了摸他的头,“吃什么了,怎么长这么高,晚上回去我给你量量。”
“好。”顾周宥的头往上顶了一下,这只邪恶萨摩耶又在装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