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珠像是被放出笼子的百灵鸟,几乎在每个摊位前都要驻足片刻。拨浪鼓、彩绘泥人、精巧的花灯......每一件都引得她惊叹连连。萧彻不催促,只是目光沉静地跟随着她,用身体替她隔开拥挤的人流,高大的身影在灯影下投下安稳的庇护。
“公子!公子请留步!”一个挎着柳条篮子、约莫十一二岁的伶俐男孩挤到萧彻身边,声音洪亮地推销:“‘逃之夭夭,灼灼其华’!精巧的桃木簪子哟,最衬佳人了!上京的公子小姐们如今都兴这个,给您的心上人买一支吧!”
男孩眼睛亮晶晶,显然深谙此道。
心上人?
萧彻微怔,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几步之外,正专注研究着一盒胭脂的少女身上,红衣似火,肌肤胜雪,即便在这喧嚣市井中,那份明艳也如同明珠自带光华。
他垂眸,在男孩的篮中扫视,很快,一支簪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并非多么名贵,只是顶端雕刻着一朵小巧精致的兰花,线条流畅,朴素却别致。
“公子好眼光!”卖簪子的小男孩见生意上门,立刻热情洋溢,“这簪子雕刻的是幽州的雁翎兰,虽不贵重,但胜在雕工精巧,最是衬这位姑娘的清雅气质了!”
萧彻并未多言,只付了钱,将簪子握在掌心。
待沈兰珠研究完胭脂转过身,他摊开手:“生辰礼物。”
沈兰珠一愣,看着他手中的木簪,又摸了摸自己头上沉甸甸、明晃晃的御制金簪,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我的钱。”
这人脸皮可真够厚的,用她的钱给她买礼物?
“你说了你请客。”萧彻嘴角噙着笑意,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等她反驳,他已抬手,将那支朴素的兰花木簪轻轻插入了她浓密的云鬓之中,金玉的奢华与木质的朴素在她发间碰撞,融合出一种独特的美感。
生辰礼物竟是自己掏钱买的?
沈兰珠心底刚升起一丝不忿,眼睛却被远处一盏高高挂起的兔子灯牢牢抓住了。
那个兔子灯做得活灵活现,通体雪白,圆滚滚的身子,长长的耳朵,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蹦跳起来。
“苏侍卫,”她下巴微抬,命令道,“去给我买那个兔子灯。”
“是。”萧彻应下,嘱咐道:“在这里等我,别乱走。”
他身形高大,很快便拨开人群,朝着那挂灯的小摊走去。
摊主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
萧彻刚要掏出钱袋,却听“铛”一声脆响,一锭分量十足的银子被精准地丢在了摊位木板上,接着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摘走了那盏兔子灯!
萧彻抬眼,正对上韩铮那张写满“抱歉但绝不让步”的脸。
韩铮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微服私访的主子,惊得差点把灯扔了,又死死抱住,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主子!这次真不能让您了!属下告退!”
好不容易才哄好丹朱答应出来......就指着这个灯挽救呢!
他说完,就抱着兔子灯转身就消失在汹涌的人流中,晚一秒萧彻都能把灯抢走。
萧彻愕然地看着自己还保持着掏钱姿势的手,又看看空空如也的摊位和韩铮消失的方向,悻悻地收好钱袋。
他转身,依言回到原地,却见沈兰珠踮着脚,正眼巴巴朝他身后看。
见他两手空空,她漂亮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疑问:“灯呢?”
“被抢了。”萧彻言简意赅。
“抢?!”沈兰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谁?不讲规矩!我先看上的。”她小脸一绷,竟是要撸起袖子往人群里挤过去理论。
就在她转身欲冲的瞬间,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挣扎着试图拨开人群往这边挤来。沈兰珠心头猛地一跳,居然是丹朱,要是被丹朱看到她和“苏澈”这样亲密逛街......
几乎在同一时刻,萧彻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韩铮,他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精准地揽住沈兰珠的腰,不着痕迹地往回一带。沈兰珠猝不及防,惊呼声还没出口,整个人便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宽厚坚实的胸膛里,脸颊紧贴着他微凉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衣料下紧实的肌肉和沉稳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