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成绩的那半个月里,迟栀也在努力的赚学费。因为少了一部分学习压力。她几乎将全身心都放在了工作上。
在百惠商店赚的那些兼职零花钱显然难以支撑她大学的学费和日常开销。好在班主任那边知道一部分迟栀家的情况,介绍了她到另一个老师家做家教,晚上给一个初二的小朋友晚上辅导两个小时的作业,每个月还能再赚两千多。她白天则是在另一家新开的奶茶店做兼职,能赚三千多。
虽然打两份工,每天忙得像陀螺在赚,但有了钱心里才能得到点安全感。以后日子再怎么糟糕,总不会像三年前的那个冬天一样难熬。
高考成绩下来的前一晚,她几乎紧张到整晚未睡。直到窗外夜色渐散,日光升起。闹铃声刺破寂静的房间,迟栀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脑袋仍有些发晕。
为了多赚钱,她一天也不敢请假。少女迅速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往奶茶店赶。
她是上午加下午的班,中间只有半个小时休息吃饭的时间。好在今天来店里点单的人不多,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帮忙做外卖单。
“今天出高考成绩吧?迟栀你不是今年高考的吗?”店里的女经理问。
“嗯。”迟栀点了点头。
“现在单子不多,没那么忙。这边我来做就好,你先休息会去吃饭查成绩吧。”经理说着摆了摆手,“高考才是人生大事嘛。”
“那……谢谢经理。”
迟栀本来是十二点才休息。十一点出高考成绩。她本来不好意思请假想等到十二点再去查的。但既然经理这样说,她也就不用再等一个小时了。
迟栀连工服都来不及换。她匆匆从奶茶店出来,走到楼房的拐角处掏出手机打开网站准备查成绩。
估计是查询的人太多,网络又不好。迟栀登了两次都卡到白屏,根本没看到分数表。她只得再退出,再进。就这样来回进了几次,越刷新不出来越紧张。直到某一时刻,她亲眼看到屏幕上蓦地出现了分数表格,总分数那一行后面,清清楚楚写着632。
迟栀瞬间像是溺水者,终于劫后余生。
一切都好像冥冥之中注定。她看到分数后的第二个念头便是:这个分数虽然考不上京大,但报京市其他学校应该够了吧?
她那天下午几乎无心工作。632这个数字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
中途班主任打过来两次电话,迟栀在前台帮忙点单都没看到。直到她从奶茶店换完工服出来才有时间给老师回电话。
黄丽那边已经有了整个年级高考成绩和省内分数线情况。迟栀考了年级第一。虽然分数不是特别高,但据说已经让老师和领导们很满意了。毕竟对于这所偏远地区的高中来说,这么多年也就只出过一个路呈而已。大部分时候整个年级能有五六个学生考上重点大学就很不错了。
迟栀只简单跟老师寒暄了几句就紧跟着要赶去做家教。从奶茶店到那个学生家走路要二十分钟。明明是一样的长度,同样一段路,迟栀那晚上走起路却觉得格外轻松,格外短。她甚至难得在晚上时给自己买了一份卷饼,多加了一份土豆丝和火腿。
黄丽刚刚打电话时和她说高考考了六百分以上,县政府会给四千元奖金。这样她也能够轻松不少。加上假期打工的工资,应该够大学一学期的学费。
在迟栀给那个上初中的小男生辅导作业时,放在旁边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过来看,上面是遗传很熟悉的号码。
她当然希望是路呈的。但很可惜不是。迟栀虽然已经有两年时间跟那串号码毫无联系,但她却清晰且刻骨的记得那是迟建东的手机号。
迟栀垂下眼,拿过手机,只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选了拒接。
“为什么不接啊?”旁边的小男孩问。
迟栀回过头看向他。男孩眨了眨眼睛,眼眸乌黑明亮,看上去有种不谙世事的清澈。迟栀难免羡慕这些拥有幸福家庭的小孩。
她略微愣了下,笑了笑回:“没事,不是重要的事。”
其实她也不知道迟建东突然打电话过来想干什么。可能是也听说今天出高考成绩,想要告诉她不会给她出学费吧。
整整两年,迟栀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赚来的。
以前她还会有恨,有不甘。可自从知道她不是他亲生的之后,似乎反而像是得到了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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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长久以来紧绷的精神终于暂时放松下来,那晚迟栀睡得很沉。
她做梦梦到了路呈,梦到两人在微信上重新加回了好友,梦到他们一起去游乐园。天空是很纯净的深蓝,飘飘摇摇下着鹅毛似的雪。但周围没有风,也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可早晨的闹铃声划破了美梦。
迟栀坐起身,思绪还停留在梦里。可手机里空荡荡的,路呈依旧没有回复。
女孩儿垂下眼,有些怅然若失。
说好成绩出来后去找路呈。原本她还担心成绩不好,自己也不太好意思去找他。现在成绩出来,虽然不像他那么出色,但也不错了。
她特意请了一天的假去找他。迟栀不知道路呈家的位置,只模糊的记得是哪栋楼,但从未上去过。她到楼下呆呆地站了很久才遇到一个正要上楼的老大爷。她紧忙上前问了有关路呈的信息。
“噢,你是说之前那个学习很好,长得蛮高很白的那个男生吧?”
迟栀点了点头。
“他们家原来在这个单元,忘了是几楼了。”老大爷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单元门,随即叹了口气:“不过没用啦,他们家今年已经搬走啦。”
“好像就是上半年搬走的。你找他有事?”
“搬走了?”迟栀怔了一下,“那您知道他们家搬去哪里了么?因为我联系不上他了,但还想找他说件事。”
迟栀说的时候有些心虚。其实她只是单纯的想见他,想告诉他自己真的做到了。真的可以凭借分数走出这个小镇,走出这片山。
可她不确信路呈还愿不愿意见她。
“听说搬去东城了吧?我也不清楚。你要是想找他们家的人,可以去那个小卖铺看看?他们家老板经常跟他们家一起打牌的,说不定他能知道。”
迟栀连声谢谢,顺着大爷所指的方向走到那家小卖铺。这里背阴,光线不是很好。迟栀推开门,刚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门口一个大叔这在柜台里玩着电脑游戏。她目光穿过一排排货架,依稀能瞥见最里面摆着的一张麻将桌。
她小心翼翼地去问关于路呈家的事。
对方一听是问路呈,原本还正常的脸色忽然一变,开始左右顾而言他。迟栀看出来对方不想说,心里便一下子急了。路呈搬走后,这是她打听到的唯一能找到他的一条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