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了，它……它是我的孙子啊。”

躲在老妇人身后的鬼的眼神在老妇人的背影后渐渐恍惚了起来，仿佛被什么拉回了遥远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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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时候的脸上，左颊到脖颈处生着一大片深色的胎记，形状狰狞，像被火烧过的疤。

村里的孩子总是远远地指着他大笑，有的甚至丢石子骂他“晦气鬼”，说见到他就会倒霉。

他性格本就内向孤僻，这些嘲笑和排挤让他变得更加沉默。他试过接近同龄人，可换来的永远是疏远和恶意。渐渐地，他开始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待着。

父母一开始只是叹气，后来干脆嫌弃他碍眼，说他是“拖油瓶”，拖累了全家，不愿再养。家里仅有的那点粮食也总是先分给弟弟妹妹，他能吃到的只是剩饭，甚至有时候什么都没有。

唯一没有嫌弃他的人，是年迈的奶奶。

奶奶的背已经驼得很厉害，走路总是颤巍巍的，可每次看见他，眼里都会泛着温和的笑意。她会亲手为他做干净的衣服，即使补丁摞着补丁；会偷偷留下一块热腾腾的馍塞到他手里；也会在他被欺负的时候，站在他身前，骂那些欺负他的孩子。

即使有奶奶的照顾，他的生活依旧没有变好。

父亲好赌又贪得无厌，像只吸血的水蛭，牢牢附在家里唯一的温暖——奶奶身上。

家里一点积蓄，不论是卖米换来的钱，还是别人送的布匹，都会被他像抽走血液一样，一点不剩地夺去。

奶奶变得越来越憔悴，原本佝偻的背更弯了，眼神却依旧温和，像是怕他担心，从不抱怨半句。可那双握着他小手的手，越来越凉。

他看在眼里，心口像被冲锤压着，却无能为力。

瘦小的身子拦不住父亲的粗暴，冲上去只会被一把推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村里的人从未伸出援手，甚至有人冷嘲热讽：“那家人啊，早晚要被拖垮。”

他只是想变好一点，然后带着奶奶离开那个让人窒息的家。

他想等自己长大、有能力了，就带着奶奶去一个没人指指点点的地方，让她好好过几年安稳日子。可这个愿望还没来得及实现，奶奶就永远地离开了他。

那天，父亲又一次逼得奶奶把仅剩的粮食换成钱，拿去赌。

奶奶病得已经站不直了，可她仍拖着病体去镇上卖米。回来的路上，天色阴沉，寒风刺骨，瘦弱的身影在风雪中摇摇晃晃，终是没能走回家。

当他发现奶奶倒在门外冰冷的雪地时，眼睛里那点温暖彻底被风雪熄灭。那一刻，愤怒、悲伤、绝望混成一团，像洪水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想变强吗？想报仇吗？”

他甚至没有犹豫。

成为鬼的第一夜，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父亲。那一晚，赌坊里灯火通明，父亲正笑得放肆。

可笑容没能维持多久，他看见了那个曾经被他推倒在地、嫌弃厌恶的儿子，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人气，只有杀意。

血溅在赌坊的地板上，他用最残忍的方式结束了父亲的性命，心里没有快意，只有寒冷。

从赌坊回到村子时，天已经黑透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可以压抑着心底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