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度不够。”
明歌猛地一惊,手一滑,差点把木剑扔出去。
她慌忙扭头,就见一道身影站在几步之外的竹影里。
拥有着一头漆黑柔顺长发的少年身穿简洁的队服,手中也握着一把木剑。他静静站着,整个人仿佛与清晨的雾气融为一体。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明歌拍着胸口缓缓回神。
来人正是时透无一郎。
她当然记得他,被天音夫人带回来,据说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只是刚被带回来的时候身上满是伤,神志也有些模糊。香奈惠和蝴蝶忍当时还忙活了好了一阵,跟过去的明歌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
她闻着熟悉,却又说不出具体在哪里。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像是从极远极深的某处传来,与她心底某个模糊的记忆微微重叠。
之后她便经常来他这边,虽然他没有醒,但她发现和他待在一起,她的心情就会好一些,很安心。
她其实也注意到了他身上那些很严重的伤,想着或许可以帮他治疗,直接给治好。
然后每次还没靠近就被蝴蝶忍发现了,她敲了一下明歌的脑袋,正经地说:“不可以这样。”
于是,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她注意到他手中也握着木剑,不由得歪了歪头。
“你也来练练?”她问。
少年点了点头,仍是语气平淡:“嗯。”
明歌的目光落在时透无一郎的手臂上。
那一处的伤清晰可见,哪怕动作再轻巧,也难以掩盖身上尚未痊愈的痕迹。
“你……不等伤好些吗?”她低声问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站定。细长的手指重新握紧了木剑,他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丝毫犹豫,只是轻轻一抬手,便做出了起手式。
明歌也不再出声。
她在石凳上坐好,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臂弯上,看着他开始练习。
时透无一郎的动作极快,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看着这样对他,明歌竟有些出神。
时透无一郎不知练了多久,直到天边的云被晨光染成了浅金,雾气微微散去,他才缓缓收势,木剑垂落,额前几缕微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他站在那里,缓缓吐出来一口气,微微稍作休息,却忽然察觉到一束灼热的视线。
扭头一看,果然又是她,
那抹红影坐在石凳上,手肘搭在膝盖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时透无一郎顿了一下。
哪怕这段时间她总是这样盯着自己看,他依旧还是不太习惯。
她是个很奇怪的女孩。
从他被天音夫人带回来的那天起,她就总有意无意地靠近。明明他话很少,甚至有时候根本不回应,她却从不介意,常常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边。
有时候会一个人说上一长串话,从练剑到晚饭,从香奈惠讲到香奈乎,兴致勃勃,语速飞快,连呼吸都不带喘的。
一开始他觉得吵,但渐渐的……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她身上的气息,总是暖暖的。
特别是那头红发,在日光下像火一样燃着。她和他说话的时候,眼神z总是亮晶晶的,笑起来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也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只知道,她总是能把情绪传染给别人。
在他们共处病房的时候,其他伤员都很喜欢她。她帮人打水、拿药。有时候只是坐在那里说几句话,就能让大家放松许多。
一个笑起来像太阳一样的女孩。
明歌见时间差不多到了,是吃早饭的时候了。
于是从石凳上站起,噔噔几步跑过去,站在他身侧,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时透无一郎微微怔住,低头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腕,指节微动,却没有抽开。
她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讲着今天早餐可能会有白米汤和味增汤,还说神崎葵昨天好像偷偷多蒸了地瓜,语气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