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泽山。
明明还是白日,天色却已转暗。或许是知道风雨欲来,山中的小动物都早早地躲了起来。一路走来安静得很,只剩下大风刮起的阵阵呼啸声。
因从白坊里取了自己要取的东西,腰间的锦袋也因此重了不少。乌月七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仔细隐去自己这一路的踪迹。
正想着寻一处山洞布上蛇毒,做个雷劫之后能让自己安心恢复的去处,手腕上的桃木镯却不知为何有些发烫,让乌月七觉得痒酥酥的。
“也不知道子一怎么样了,他那边可还顺利?”乌月七抬起手,抚摸着木镯上的蛇形花纹,眼中渐渐浮现起明媚的笑意,“就快了,等我。”
忽的,一道极其细微的声响从身后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乌月七一向敏锐,自然也察觉到了这奇怪的动静,警觉地停下了脚步。
手中的剑刃泛着寒光,乌月七缓缓靠近那团可疑的草丛,像是准备一探究竟。
轰隆!
巨大的雷鸣声从天上传来,吸引了乌月七此刻的注意力。
她看见头顶上无数厚重的黑云集聚成团,一道道紫色的电光在云层间不断闪烁,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密集。
乌月七明白留给她做准备的时间已然不多。
她看了一眼那团可疑的草丛,默默在心中记了一笔,随即飞快地转了方向,加快了进山的步伐。
时间紧迫,泽山已是乌月七能选的最好的一个地方。至于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若只是碰巧遇到各不相干,她也乐意行个方便;但若不是碰巧......
乌月七半眯起眼睛,隐去眼底冷冽的杀意。
那便真的是冲着她来了。
待瞧不见乌月七的身影后,茂盛的草丛里忽的爆发出一道埋怨声。
“还好那条黑蛇没有发现什么,要是耽误了我们后面的事情,老子扒了你的皮!”话毕,一道响亮的巴掌声突兀地打破四周的一片寂静。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小兔妖吃痛地呃了一声。被平白无故地甩了一巴掌,小兔妖捂着自己被打的那半张脸,眼睛红红的,小心翼翼地压着自己喉中的呜咽声,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显得既委屈又可怜。
明明是这个恶妖自己不慎弄出的声响,却恶人先告状反而指责她!
另一个看透一切的恶妖,明白自家阿弟的古怪脾气,待阿弟出了气之后,才慢慢悠悠地做起了和事佬。
“好了阿弟,既然没什么事,又何必这么急躁呢。瞧瞧,这么好看的小脸都被你扇红了。”年长的恶妖先是不痛不痒地责怪了自家阿弟几句,接着又开口哄了下小兔妖,算是给小兔妖一点甜头,“别怕别怕,你帮我们兄弟俩夺取内丹,我们自然也会让你这只小兔子活命的。”
当她是傻子么,小兔妖腹诽道,真正威胁她性命的不正是她眼前的这两只恶妖么。能把胁迫说成是帮助,还真够不要脸的!
看着眼前这两只虚伪得让她作呕的恶妖,小兔妖悄无声息地藏起自己眼中的愤恨,顺从地点点头,怯生生地应了一声好。
“真乖。”眼见小兔妖如此怯懦,年长的那位恶妖满意地摸了摸小兔妖的头,享受着小兔妖止不住的颤抖,“好了,接下来就等等吧。免得那些惊雷波及到我们。”
另一位更为年轻的恶妖不爽地嘁了一声,烦躁地摸着手中的弓箭。
“就再不能快点吗,每次都这么麻烦!别的妖怪就罢了,毕竟我们还要等他们内丹成形!但根据传言,那条黑蛇体内不是已经有了内丹么!我们为何不直接动手取丹!这么藏着蹲着,实在是心烦!”
“阿弟你又在说傻话了。”年长的恶妖叹了一口气,似乎十分苦恼于自家脑子不清醒的弟弟,“那黑蛇别的虽然不算厉害,可偏偏那毒厉害得紧,可没几个能硬抗的住。往日你我若碰上那条黑蛇,也无全然获胜的把握。而如今那黑蛇雷劫将近,正好给了你我一个绝好的机会。”
“怎么说?”年轻的恶妖问道。
“那可是天雷,若非渡劫的本尊必须要撑到最后一道惊雷才算完。旁的妖怪遇见,哪一个不是能躲就躲生怕挨上一点的。”
年长的恶妖挑眉望着天上,后才笑眯眯地看着自家阿弟。
“如今,天雷就快准备完毕,你我切不可因为心急而冒然接近。若是不能快速击杀掉那条黑蛇进而中断天雷的降落,只怕你我立刻就会被天雷所伤,到那时,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用靠近天雷所在的地方,我一箭就足以重伤那条黑蛇。”虽然大体听明白了,但年轻的恶妖仍旧觉得麻烦,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弓箭想要快刀斩乱麻。
“我竟然不知,我的阿弟何时竟这么厉害了。”年长的恶妖嘴角含着笑应道,却是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年轻的恶妖被看得极不自在,不由地怒喝道:“想说什么就说!”
“就算提前伤了那黑蛇又如何呢?阿弟你可别忘了,我们要的,是她的内丹。”年长的恶妖收起眼里的嫌弃,笑得虚伪温柔,“要么赶在雷劫之前杀了她,要么等她渡劫之后的虚弱期,你一箭下去要是伤了她,让那条黑蛇直接死在雷劫之中,我们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听明白了么,阿弟?”
年轻的恶妖被堵得说不出话,面色极度不爽地看了一眼自家哥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年长的恶妖看见自家弟弟气鼓鼓的样子,也打算点到为止,瞥见缩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小兔妖,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的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