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岩喝醉后重心不太稳,说话时身子过于前倾,差点栽倒在地,亏得沈柔只将他扶住。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要摔,直接扑倒过来,口中还一直念叨个不停。
“我这么努力,为什么就是不行?”
“沈柔只,你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一下?我很乖的,我会听话,保证会听话。”
“你别误会,我只是说让你试着喜欢,不是一定,我不是存心要对你进行感情绑架的。”
“其实我就是个卑鄙的小人,很自私想占有你,以帮你签手术知情书的名义骗你和我结婚,你要打我吗?”
“打了我可以就不离婚了吗?”
“......”
程岩一米八几大个子的人伏在沈柔只肩膀上,属实压得她快喘不上气来,但他说的话,沈柔只一字不落地都听了进去。
所以,这就是程岩提离婚的原因吗?
沈柔只心中忽然一阵酸痛,她拍了拍程岩的后背,安慰道:“我们先回家休息好不好?”
“好。”程岩确实很听话。
沈柔只扶着他正要开门,程岩却转身往身后去,“我回我家。”
竟然是一个喝醉了还坚守原则的人。
“行,回你家。”沈柔只心道:这两处不都是你家么。
“我是说这边的家。”程岩坚持道。
“好吧。”沈柔只只好将他送去对面。
她将程岩扶到床上,盖了被子,正好走,胳膊忽的被人拉住,程岩的手顺着她的小臂滑到掌心,带着温热的指尖扣住她的手心。
程岩睁开眼,轻轻地看向她。
“怎么了?”沈柔只问,“是不是要水?我去帮你倒水。”
程岩拉住她不让她走。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张口缓声道:“沈柔只,你要记得,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你值得......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
沈柔只当天又失眠了。
空气里似乎蔓延着程岩的味道,混杂着酒气的茉莉香,还有程岩那些呢喃低语,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你值得这实际上最美好的一切。”
她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
包括她自己。
她只会反复告诉自己,这世上的好运气不会轮到你的,所以不要去奢求你不该奢求的东西,不然结果只会更惨。
但其实她只是个胆小鬼罢了。她向来缺少勇气,所以只有将自己武装起来,抵抗外界的一切恶意,也无法看见其中的好意。
反正通通拒绝,最是保险。
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可那天晚上,程岩却对她说,她值得。
她值得这世界上美好的东西。
眼眶渐渐变得湿润,其实她不是在拒绝程岩,而是在拒绝变好的自己。或许她应该再勇敢地尝试一下,去走到阳光里,才能看清自己的内心到底想要什么。
“沈柔只,你是可以站在阳光下的。”
她默默地对自己说。
“勇敢地尝试一次吧,沈柔只。”
...
第二日清早,沈柔只照常起床。
昨天的失眠并没有影响到今天的状态,她反倒觉得有些轻松。
阿呆今晚和她住在一起,所以她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阿呆下楼散步。
回来之后,沈柔只准备了早餐。
她将程岩的那份也准备了出来,放到餐盒里保温。程岩昨天喝的烂醉,这会儿定然还没起,她不想太早去喊她,便慢悠悠地收拾了一会儿,然后带上餐盒,走到对面的房门轻轻按了门铃。
没有人来开门,也没有人回应。
程岩估计还没醒。
沈柔只便不客气地直接开锁走了进去。
原以为程岩还在房间睡觉,谁知她进门时,房间里竟然没有人。其实也才八点钟不到,这么早程岩就出门了吗?
沈柔只心里生出一股没来由的忐忑。她给程岩发了消息过去,平日他基本上会秒回,但今天沈柔只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收到程岩的回复,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不安。
沈柔只走进程岩的卧室,床单一片褶皱,和程岩素日里整洁的习惯大相径庭,沈柔只心下疑惑之时,目光忽然瞥到床单的一角,还有床头柜旁的地板上似乎都沾染了什么红色的液体。
她心里当即咯噔一声,走过去查看,竟然是血迹。
这个位置......是程岩的血吗?沈柔只脑子嗡地一声,连忙掏出手机给程岩拨了电话,没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