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玉京皇宫,昭运门。
急促的马蹄声划破夜的寂静,数匹快马从宫门疾驰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随即,一个足以震惊朝野的消息传来——百越联合疑似云诏国的残余势力,向昭华国发起进攻。
皇帝紧急传召文武百官进宫,待一众大臣匆匆穿戴洗漱、从家中赶来,却在宫门口被团团围住。
“陛下病危,太子和二皇子殿下一同前往侍疾。诸位大臣请回吧!”皇帝身边的太监扬声道。
“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云诏国不是早已被我昭华灭国了吗?怎么还有余孽?”
“陛下方才才传召我等,怎的现下就忽然病危?”
“百越叛乱,陛下病危,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岂能在此地干等?我要见陛下!”
……
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宫门口人心惶惶。
皇帝寝殿,烛火通明。
晏筠靠在榻上,脸色灰败,双唇泛紫,口中时不时发出含糊的声响。
刀白凰坐在榻边,亲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得像任何一位慈母。
“皇祖母,您给父皇喝了什么?”晏映南被压在一旁,脸色苍白,眼中满是不解。
“只是一碗安神汤罢了。”刀白凰嘴角微微上扬,“和当年你母后喝的一样。”
晏筠的手猛地攥紧被褥。
“刀白凰,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你还是人吗?”晏晦明被反绑双手,跪在榻前,浑身是伤。
刀白凰扫一眼晏晦明,语气平淡:“哀家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选择和哀家作对。”缓了缓,她继续道:“北境烈匈人昨日应已兵临雁门关,卫征鸿自顾不暇,回不了京。百越刀氏旧部攻下三城,此刻战报应该已经送达宫门了。”
“你竟勾结外敌!”晏晦明咬牙切齿。
刀白凰笑了:“勾结?他们是哀家的臣民,百越刀氏本就是云诏旧部。”转头望向窗外隐约的火光,她自言自语:“很快,这晏氏江山便是我云诏国的了。”
晏筠看着刀白凰,眼睛里只有深深的疲惫。他千防万防,以为能够阻断刀白凰与外界的联系,却是低估了这些年刀白凰攒下的实力,更没有料到,自己的母亲竟会对自己下手。最可笑的是,让自己中招的,仍是一碗安神汤。
自己身边的大太监都是刀白凰的人,晏筠不敢再想其他,只觉得愧对晏璋——尽管他并非他的生父,可那些年的悉心教导不是作假。而今,晏氏江山恐怕真的要交代在他的手里。
暗卫匆匆进殿,跪地禀报:“太后娘娘,属下无能,未能寻得端妃和安王踪迹。”
刀白凰走过去扶起暗卫,转身一甩衣袖,“无妨,宫中禁军如今都在哀家手中,量他晏邃安再有天大本事,也不能即刻破局。”
端慧公主坐在榻尾,从始至终没有看刀白凰一眼。她的目光落在晏筠灰败的脸上,眼眶微红,但没有掉泪。
刀白凰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声音难得地柔和:“端慧,接下来你只需乖乖配合,母后不会像对你皇兄那样对你的。”
“先前你对我不理不睬,如今皇兄不听你的话了,反倒想起我来?”
“先前是哀家之过,从今以后,你登上帝位,哀家把这过往的许多年亏欠,通通补回来!”
“我不稀罕!”端慧回答得很是干脆,若是换做先前的她,或许还会奢求母亲的关爱。如今,看透了刀白凰的野心和欲望,端慧只为她和晏筠感到可悲——拥有把自己当作工具的母亲,无论什么样的儿女恐怕都很难释怀。
另一边,杨洛云带着晏邃安和周岚找到了密道的入口。
前夜那封送往安王府的信,杨洛云确信是段清昙所写。信上虽只有八个字,却在信封内侧做了标记。
杨洛云想起,幼时段清昙也是如此与她玩寻宝游戏:段清昙在白纸上点画几处,由她自己拿着这甚至称不上简易地图的纸,在云骧府搜寻。每每找到一处藏起来的宝藏,就能多与段清昙学一个时辰打算盘。
彼时,段清昙告诉她:“商路行走不易,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若是有一日迷失了方向,可以看地图找到出口。姑姑教你的是最简单却也最难辨认的一种,若学会识别此图,其余地图便不是问题。”
按照地图标记,转过永兴巷口,果然在一处不起眼处瞧见了一扇石门。
杨洛云走过去,手指极快地上下抚摸着墙壁,很快便找到了极浅极浅的“小云”二字——白夷文写成,是段清昙留下的不错。
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杨洛云移开石门,率先走了进去。
自收到段清昙的提示信,晏邃安便派人监视着刀白凰的一举一动。然而他们很快发现,刀白凰有一队实力超凡的暗卫,无论再如何打探,都无法确认慈宁宫内的具体情形。
周岚也察觉出宫中禁卫的异常,始终放心不下,她便悄悄带了一队精锐出宫。
顺着石门密道前行,晏邃安忽然出声:“这是去往慈宁宫后院的密道!”
杨洛云点头,“看来,刀白凰是要狗急跳墙了。”
又行了一段路,前面隐约现出两条岔路。
三人默契地贴墙停下。
脚步声从右边岔道传来,越来越近。
两个暗卫一前一后走出来,低声交谈:“那边都安排好了?”
“嗯。太后吩咐了,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