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邃安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皇帝:“臣不仅知晓她是云岭十八骑帮主遗孤,还知晓她父母死于何人之手,知晓她背负血债千里进京,知晓她欲查清真相的坚定。”
他稍稍停顿,转头看向杨洛云,目光纯粹,有生死共赴的决然。
“臣更知,她是我此生,唯一想用性命护着的人。臣今日想当着陛下与满朝文武,说明心意——”
晏邃安伸手,轻轻牵起杨洛云的手。
“臣心悦杨洛云,此生此世,惟愿与她共进退。若她当死,臣绝不独活。”
满殿皆惊。杨洛云浑身一震,转头看晏邃安。
他的眸中星光闪耀,映着她的影子,纯粹又炽热。
皇帝沉默良久,看着殿前并肩跪着的两人,缓缓开口:“此事疑点甚多。杨洛云隐瞒身份,确有过错。暂押大理寺,待查清后再议。至于安王,包庇之责亦需彻查,忌日起禁足安王府。”
高潋似乎还想说什么,皇帝抢先说道:“母后辛苦,您所揭发之事关系重大,待三司会审后,再做定夺。”
“退朝。”
入夜,晏邃安跟随端妃的人来到大理寺。
“你怎么来了?”杨洛云看着晏邃安,浅笑漾开。
“陛下本就没有真正要治你我的罪,大理寺是端妃监管,他这么做是在变向保护我们。”
“嗯嗯,我知晓。只是好奇陛下为何忽然这么做,是端妃娘娘做了什么吗?”杨洛云觉得,能让皇帝这么做只可能与他在意之事有关。
“端妃隐约提及了十三年前换防记录的异样,还有惠妃,似乎找到了皇后身边的什么人。我这皇帝兄长深爱皇后,定会一探究竟。另一层原因,高潋这些年对端慧公主的态度让他起了疑心。”
杨洛云点头认可,二人沉默下来。
想到今日大殿上晏邃安说的那些话,杨洛云脸莫名有些发烫。
“阿云,殿上之言,是我句句真心。”晏邃安盯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道。
杨洛云没有立即开口,晏邃安有些心慌:“若是你觉得,我这样做不好,那……”
话还没说完,杨洛云一把拽住晏邃安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拉到自己跟前,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我没有觉得不好,我很欢喜。”
晏邃安愣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局促地解释:“你当时没有回答我,所以……我还以为……”
“之前就已经回答过了呀!”杨洛云俏皮地笑着,伸手在怀中掏呀掏,掏出用帕子细细包裹的物件,举到晏邃安眼前。
帕子打开,玻璃碎片静静地躺在上面,清楚地映出二人极近的距离。
“你给我的定情信物,我早就收下了。答应你的,好好保管。”
看着她言笑晏晏的模样,晏邃安将她紧紧抱紧怀里。
“阿云,谢谢你。”
杨洛云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她没有推开他,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笑了一声。
“谢我什么?”
“谢谢你活着,谢谢你来到玉京,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杨洛云抬起头,认真端详晏邃安的眉眼,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晏邃安。”
“嗯?”
“你知不知道,今日你在大殿上说的那些话,有多吓人?”
“吓人?”
杨洛云收回手,往后退半步,抱着胳膊看他,眉梢微微扬起。
“我堂堂云主,在古道往来这么多年,生死攸关走过,刀山火海闯过,还没遇到什么扛不住的事。”她语气淡淡道:“你倒好,觉得我扛不住?”
晏邃安张了张嘴:“我不是……”
“不是什么?”杨洛云打断他,“‘若她当死,臣绝不独活’——这话听着感人,但你问过我吗?万一我不想你死呢?万一我想你活着给我报仇呢?”
她走近,抬手理了理他被她拽乱的衣襟,“晏邃安,你记住,往后有什么事,要么一起上,要么……你站我后面。听明白了?”
晏邃安看着她,眼里惊涛骇浪。
半晌,他笑了,低头认输:“明白了。”
“明白就好。”杨洛云凑近他耳畔,“还有——那句‘心悦’,我收下了,以后多说。”
晏邃安愣住,随即笑出声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