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邃安与杨洛云照旧骑马走在最前面,只是身后的马车里不再载人,而是一箱箱温家商行的茶。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十几个黑衣蒙面人。
“我温家近期似乎并没有结仇……”温雪蘅自顾自回想。
晏邃安打断他的话:“这些人是冲我们来的,劳烦温公子护好马车。”
话毕,他已和杨洛云飞身上前。
侍卫抽刀将装满茶的马车围在中央,吸引黑衣人注意。江浸月掀开车帘一角,默默关注着战况。
黑衣人很快便尽数倒下,众人还来不及松口气,远处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周显收到晏承锦的消息,按耐不住,以督查贡品为由,请旨离京,亲自带着人马赶了过来。
江浸月瞥见领头人一身醒目的石青色官服,脱口而出:“户部的人?户部为何要拦截商队?难不成他们知晓了我们的意图?”
话音未落,她与温雪蘅同时意识到:这不是截杀普通商人,是要取晏承锦的性命。
言公子,言——晏,在联想他面对晏邃安时的态度,二人心中了然,他定是皇室中人无疑。
“不知何事能够劳动户部尚书大人亲自来此?”晏邃安朝周显扬声道,语气里满是寒意。
周显一见晏邃安,心中的不安便达到极致:让太后耿耿于怀之人落到晏邃安手中,这下是真的难办了。
他二话不说,抬手示意身后人动手。很快,两拨人便缠斗在一起。
周显始终观察着晏邃安身后的马车,觉得有些怪异。目光移向后面,透过江浸月挑开的车帘,看见了一抹模糊的影子。
他抓过身旁最近一个侍卫,轻声低语,片刻后,四五个人朝着江浸月所在马车而去。
温雪蘅正专注地随着江浸月的提示,击退两名侍卫。余光看见几个身影朝这边过来,他迅速改变策略,抓出一把茶粉撒去。
先前两人被迷住了眼,动作慢下来,温雪蘅毫不犹豫上前出手。眼见着抵过一波攻势,一名侍卫却悄悄从后面逼近,刀锋直直刺向他。
千钧一发之际,晏承锦抄起手边的茶碾铜杵,狠狠砸向对方的后脑。
侍卫缓缓倒地,晏承锦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不停地喘息着,眼神却沉静如水:“江南家父说过,读书人,也得会护书。”
温雪蘅一怔,随即轻笑:“言公子这手,不仅仅能够护书。”
见未能得逞,周显长长一叹,正欲想别的办法,晏邃安朝他扔出一枚袖箭——是先前从蒙面人身上得到的。
袖箭贴着周显耳际而过,直直钉入他身后的亲卫。周显吓得身体紧绷,一不留神从马上摔下,手中还紧紧抓着缰绳,硬生生被马拖行数丈,狼狈不堪。
杨洛云一挥长鞭卷住他的脚踝,猛地将他拖到身前。
周显被押着缚住双手,整个人脸色煞白。他出奇愤怒,徒劳挣扎,狠狠瞪着晏邃安:“安王殿下无缘无故要置臣于死地,是何道理?”
晏邃安俯视他,声音平淡:“本王倒是想问问户部尚书,谋害先皇亲子,该当何罪?”
“臣并未对殿下出杀手……”话至一半,想起晏承锦,周显顿时瘫软在地,冷汗直流。
温雪蘅和江浸月闻言对视,证实了彼此心中的猜测,只是听到晏承锦是先皇亲子时,还是感到无比错愕。
“安王殿下,臣实在是不知那位公子的真实身份。臣只是为二皇子殿下办事,臣……臣……”情急之下,周显慌忙扯出晏晦明。
杨洛云冷笑:“大人怕是在说谎,据我所知,如今二皇子尚未归京,难不成他还有如此本事,能够让大人千里迢迢在京城为他办事?若真是如此,二皇子殿下本事可太大了,不知陛下是否知晓,而你身为户部尚书,又该让陛下怎么想?”
“你休要胡说!”
“据本王所知,户部尚书长女快要及笄了吧?听说太后准备为她做媒,而尊夫人似乎又有喜了……”晏邃安突然插话。
周显已经面无血色,他对着晏邃安不住磕头:“安王殿下!臣说!臣说!”
将人拖进马车里,还没等晏邃安开口,周显已经像倒豆子一般道:“是太后娘娘派臣做的,这些年……这些年娘娘一直在江南寻人,可臣实在不知他竟是先皇亲子。臣……臣有一本账册,可以证实太后娘娘这些年让臣办的事。只是还请殿下高抬贵手,放过臣的家人。”
杨洛云从周显怀中找到了他所说的账册,递给晏邃安。
晏邃安接过,低头细看。
封面无字,内页是周显亲笔,满满记录着近五年贡茶改制、漕运损耗、边关军饷等二十余项贪墨,总额高得骇人。
收起账目,周显被打晕装入了温雪蘅车队的空茶箱中。
“户部尚书督查贡品亲赴珞川,途中因病滞留,很合理。”杨洛云笑着看向晏邃安。
“与我想得一样。”晏邃安笑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