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受你器重,他肯定想都不想就答应。”他盘算道,“不止他,吕行之也是可用之才,虽然一直收敛锋芒跟在吕兢身边,但绝非庸碌之人。还有在山上藏身的工匠们,虽然大多年迈,不过熟悉本地又经验丰富,日后有不少地方需要仰仗他们。”
元谆德失笑:“事情还没解决完,你就想那么远了?”
“咱们身边缺人,当然要随时物色,真到要用人的时候再找就难了。”
元谆德赞同地点头:“也是,想要恢复安洲清明道阻且长。不过铲除曲家寨就真的能让百姓幡然醒悟吗?”
“百姓不需要醒悟,他们只要改信你就行了。”他还是第一次在本人面前提这件事。
元谆德没听懂:“信我?怎么信?”
他故弄玄虚道:“这要看天象山上的情形如何,等听剑回来,我才能和你细说。”
整坛酒喝完,元谆德起身告辞。小侍女们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桌子,也告退离开。
白露等春铃帮忙卸去妆容,才发现元念卿仍坐在桌边出神。他示意春铃回去休息,独自来到对方身边。
元念卿随即回神:“怎么了?”
他点点对方心口,很想知道为何出神。
“就是觉得有点儿奇怪。”元念卿支起下巴,“曲家的人和邑王见了不少次,应该能摸出一些性子才对,初次邀请人过去就闹出人命,难道就没想过他会反感吗?”
这么一说,他也觉得奇怪,按道理初次邀请身份尊贵的客人总要谨慎一些,即便为了彰显自身势力,也不该做出难以收场的安排。
“而且是曲继瑞亲自过来请人,他又不傻,怎么如——”元念卿说到这里忽然愣住,旋即恍然大悟道,“对啊,他非但不傻而且很精明……”
他被这反应弄得一头雾水。
“原来如此。没准他还真是够聪明,把咱们都算计了。”
一听曲继瑞把他们都算计了,他立刻紧张起来。
元谆德揉揉他绷紧的脸:“算计归算计,对咱们来说也不是什么糟糕的结果。”
被算计了还不算糟?他越听越糊涂。
元念卿耐心解释道:“之前我就和你说过吧,林家打算鸠占鹊找逐渐彻底取代曲家。咱们都能看出林家的心思,替他们做事的曲继瑞会看不出来吗?”
他了然点点头,原来说曲继瑞不傻是这个意思,如此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林家早晚要除掉自己。所以才要让元谆德在祭典上大受刺激,进而出手整治!
“外面都知道我和幽州派系的官员势同水火,他去丞州肯定也没少听到我的传言。咱们入曲家寨那次,他大约也觉察到了我的态度。但是邑王不一样,鲜少有传言流出,外界对他也知之甚少。所以曲继瑞才会亲自过来请人,想要通过祭典来试探他的反应。”
也就是说祭典是故意安排成那样,为的就是刺激元谆德!即便想通这一点,他仍是难以接受,虺毕竟是曲继瑞的外甥,仅仅是为了试探别人就要用来献祭,实在有违人伦!
元念卿帮他顺了顺气:“这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曲继瑞或许为虺考虑过。”
他立刻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
“我不是替曲继瑞开脱,他的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虺对他的信任你也看到了,并不是外人能够轻易动摇的,这至少说明他比旁人对虺都要好。不管他对虺好是否出于真心,一旦林家察觉到他的意图,身为外甥的虺都不会有好下场。与其受人折磨痛苦死去,还不如在众人的追捧欢呼中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