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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坛刚一端来,元谆德就开封豪饮起来。
元念卿劝不住只能过去把酒坛夺走:“哪有这么喝的,也想大病一场是不是?”
“我确实想大病一场。”元谆德颓然扶住额头,“不然我会觉得自己疯了。”
他和白露互看一眼,元谆德和他们不一样,与虺并无交集,虽然本性善良会因此受到打击,但若说要疯未免言过其实。
不过对方痛苦的模样不是装的,他放下酒坛小心问道:“祭典上发生了什么?”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每一件都让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元谆德眉心紧锁回忆道,“上午的时候有百姓前来献礼,我见那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就好言劝他们把礼物自己留下。结果他们竟然痛哭流涕自抽巴掌,吓得我不敢不收。”
白露想想那种场面就觉得难受,但元念卿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元谆德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元念卿的猜测:“结果之后献礼的百姓纷纷效仿,先跪地自残一番才敢开口,我让祭典主持阻止,对方却笑着说这样才彰显我的威严和百姓的虔诚。他还让我去看围观的百姓,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大家都在欢呼叫好,甚至夸赞自残的百姓。”
这种癫狂至极的膜拜信奉对单纯的元谆德来说还是太过冲击,然而这仍不是全部。
“周围的一切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异类,若不是身旁的关将军一直帮我稳住心神,我可能已经失了神智。”单手已经支撑不住,元谆德双手掩面道,“那孩子也是一样,他自始至终都是笑着的,开心地和每个人挥手,我便以为是寻常迅游,但他们、他们竟然……”
元念卿赶紧扶住对方:“不要再说了,这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
元谆德却蓦地抬起头来,双目赤红地瞪向他:“可是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所有人!我不懂,我笑不出来!”
“正常人都笑不出来。”他目光坚定地与之对视,一字一句地说,“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曲家利用神龙之说愚弄百姓多年,这里的百姓已经被逼得不正常了。他们也许并非真的很开心,但若不是这样曲家就不会满意,所以他们只能笑、只能疯,用正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顺从。你若是质疑自己,那才是中了曲家的圈套!”
听了他的这番话,元谆德的神情总算有所缓和:“为什么他们能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之前一直是这么做的。陛下刚即位时,朝中大半官员都已经被林家掌控,一个眼神便赴汤蹈火。这些官吏个个精明,尚且被训得服服帖帖,那些无依无靠的百姓,又怎么能抵抗?”
元谆德不由得悔恨交加:“如果我能早些下定决心,用法外手段惩治他们就好了!”
这话正中下怀,他刚要开口提毋二娘的计划,门外就传来元崇德声音:“王爷,潘夫人那边出了些状况。”
他立刻让侍女把门打开,元崇直接在门外道:“潘夫人似乎认识去世的孩子,看到尸身痛哭到昏厥。”
他赶紧问:“人现在在哪?”
“已经送回住处,道长和家里的大夫也过去了。”
他与元谆德连忙起身,等白露取来针包,一起感到潘夫人的住处。
到达时院子周围围满了人,元崇遣散众人,带他们进到屋里。
屋里的人也不少,吕家叔侄、狄夫人、存彦和家中大夫全都已经赶过来。
“王爷!”吕家叔侄站在门口,一见他们不禁悲从中来。
他安抚道:“你们放心,类似情况之前也遇到过,能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