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个原因,那确实可靠:“所以他当年才和你一起离开卧虎寨?”
“没错。我这位兄弟和我不一样,他爹是卢家帮里能耐了得的大工匠,他娘也是富裕人家出身,哥哥姐姐都是能文能武。他在家里最小,总是被拿来比较,一来二去心里烦闷,就时常偷偷跑出来,和我们这些没人管的孩子混在一起。”
听到这里,他忽然想到吕兢曾说过,自己的师父卓劲就是死在工事上:“你这位兄弟的父亲是不是名叫卓劲?”
闫四颇感又意外:“您怎么知道?”
“吕兢,也就是吕喆吕大人的弟弟,曾经更名改姓拜入卢家帮,他的师父就是卓劲。”
闫四震惊道:“这么巧?”
“我当时就是随便问问,也没想能在你这里对上。他说师父去世后他们这些徒弟没人管,就逐渐离开卢家帮了。”
“工帮就是这样,也要拉帮结派。有个能耐好、说话分量重的师父撑腰,弟子们的心气都不一样,不然还不如做个普通劳力,反而能少受气。”
“你的兄弟呢,之后就迁去三源了?”
“哪能走得那么痛快?他的兄姐虽然不是工匠,但是一直跟他大伯做工料生意,所以一眼便看出是有人偷换了工料才会发生事故。因为本身也是熟门熟路,很快就查到那批料是曲家供的。他家里找过去理论,曲家哪会承认,而且官面上早就打点好了,闹到衙门也是白费,这才一气之下迁走。”闫四顿了顿又道,“不过他家大部分人去了遥州,只有他不想放弃这边的生意,再加上那时候已经和我们结拜,算是卧虎寨的一员,还能用官道走货,便留了下来。他那几年给寨里花了不少钱,也帮着出了不少力,要求只有一样,绝不和曲家沾染一点儿关系。”
“但没想到潘仁虎早就暗中和曲家勾结?”
闫四无奈点头:“别说是他,我都没想到。虽然我之前不常住在寨里,但头一位大嫂去世后,潘煜他哥没人管,我便回去照顾了快两年,自以为对寨中状况还算熟悉。所以大哥让我去盗图的时候,我没多想就去了。”
连孩子都帮忙照看,足见闫四的忠心:“你到现在还认潘仁虎这位大哥?”
“没办法不认,我说是过命兄弟,您当我是玩笑?”闫四苦笑,“他是真救过我的命。”
他有些好奇:“能不能说来听听?”
“我不是跟您说过,自己一直觉得卢家帮欠我爹一条命?为了能讨回来点儿什么,我不仅挖了通往仓库的地洞,而且时常跟踪卢帮主,就想抓住他的把柄。”
“你抓住了吗?”
闫四摇头:“但是我发现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人进入天象山的石洞,而且不是走官道这一侧,是走绝壁那一侧。”
“是天象山的山阴一侧?”
“对,山阴的石洞入口很高,需要爬上去才行。我为了跟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摔下来不止一次。可即便如此,我也从未成功跟到,只要进到山洞就会跟丢,然后迷路。有一次我实在气不过,就叫来兄弟们帮我一起探,可是最终我们还是迷路了,进到一处十分危险的洞里。我只是随手在石壁上摸了摸,就有水和泥沙朝我冲下来,要不是大哥及时把我拉走,我当时就死了。”
翠姑也说过,山洞虽然有路可走,但是必须得有人带路,否则很容易进到水洞里发生意外。想来闫四他们就是误入了这样的水洞:“你们顺利逃出去了吗?”
“逃是逃出去了,不过大哥中途为了护其他人,被落石击中,出来时满脸是血。我心里十分愧疚,觉得连累了兄弟们。他却根本没放在心上,反劝我放宽心。那时候我才十四,真心觉得他是个好大哥,值得我追随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