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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难理解,潘仁虎能够笼络这么多弟兄,肯定要有些过人之处。十几岁的孩子没有父母依靠,遇到这样一位愿意舍命保护自己的大哥,自然会有所依赖。
“既然潘仁虎是个讲义气的人,为什么还要骗你们这些弟兄?”
“人哪有不变的?再说曲家对他的拉拢也下了血本。事到如今我也不必替他遮掩,他和他爹一样,天生贪恋美色,即便相继抢了两位貌美的大嫂过来,平时也没少逛窑子喝花酒。我也是这次过来听义虎说,他去世前身体已经亏得不行,都是自己作践的。”
“可听潘夫人说,潘仁虎的死与曲家有关。”
“义虎也说了,我离开山寨没多久,曲家就把神龙湾占下来,改成围寨住进去。卢家帮在安洲的很多买卖产业,也都落到他们手里。大哥身为献图的有功之人,整日和曲家的人混在一起,谁知道都干了些什么。”
他揶揄道:“有没有后悔走得太早?不然你也是一大功臣。”
闫四嫌恶地打了个寒战:“您可别羞臊我了,卢家村一场大水多少人家都散了……有不少都是我认识的人!”
他能感觉到对方至今仍为此自责。
“更可笑的是,当时我不知道闹水是因为那份图,还跑去帮忙救人,救出来的人也对我千恩万谢。我心安理得地觉得自己做了好事,觉得自己是个讲道义的江湖人,直到从潘煜他娘那里得知真相。”闫四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就像是被人闷头打了一顿,什么狗屁道义,原来我才是罪魁祸首!”
元念卿没有接话,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抵不过闫四内心的煎熬。
闫四的声音像带着哭腔,但眼神空洞无神,并没有眼泪:“我不敢留在文州,更没脸见那些我认识的人。我不知道除了逃走,自己还能怎么办……”
这就是闫四心里难以释怀,想要求得报应的罪孽:“你若是想弥补过错,应该更早和我说清楚。”
闫四叹一口气:“我是真心不希望您牵扯进来,这里和巴州不一样,官府都已经被曲家收买,您要是有个闪失,我罪过就更大了。”
“你不想我牵扯,自然有人要我牵扯。你和我说实话,我还能省点儿力气。”
闫四不由得在意起来:“到底是谁那么损,把这份差事派给您?”
他反问:“你觉得谁能使唤我做事?”
闫四挠头想了想:“邑王?”
“邑王身边连个自己人都没有,能使唤得动我?”
“邑王都使唤不动那只能是皇——”闫四说到这里表情僵住,压低声音问,“不会真是皇帝老儿吧?”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打听不该打听的事,可要罪加一等。”
闫四却已经懂了,乖乖捂住自己的嘴:“您就当我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