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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要剃头发,老者有些慌神:“大人,我这半截入土的人,好歹留点儿体面。”
“想要体面,就老实回话。”元念卿等的就是这句话,“老人家,你也不是糊涂人,应该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你的所作所为有什么目的,明明白白说出来还可能有人帮你。若是执意糊弄我们,你的话不听也罢。”
自己的心思都被说中,老者知道他不能随便应付,收敛轻浮态度道:“您要是这么说,小老儿也不藏着掖着了,宅子是我灌的水,为的就是让那些尸骨能有个收敛的机会。”
看来他猜得没错:“那些尸骨是何身份?”
“是修静水暗渠的工匠,哪的人都有,大部分是幽州人,还有不少和我一样来自文州。”
“这么说你也是修暗渠的工匠?”
老者点头,开始讲述到静塘的经过:“四十多年前林家听说我们那的工匠修堰坝的经验丰富,就重金请人过来,说是静水这一带连年水患,想要好好治一治。于是我师叔带着我们这些师兄弟,一行三十来人,就全到了这边。一开始丈量水路估算工期还像是那么回事,大家以为真是要治水。谁知真正开始修之后,林家却推了原本的计划,要求我们明坝改暗闸,还提出很多刁难人的要求。”
原来暗渠是文州有经验的工匠设计修建,他追问道:“你们那时候没觉出异样吗?”
“当然觉出来了,我师叔看出林家在耍鬼头,就想找理由不干。可是我们这些晚辈当时年轻气盛,见林家给的钱多就不愿意走。他拗不过我们,借口养伤带几个想回的走了。”老者苦笑,“果然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们这些人之后再想走,可就走不了了。”
他能想象林家翻脸不认人的场面:“和你一起来的工匠,现在还有几人在世?”
老者叹一口气:“就我还有被林家关进牢里的那些,因为是最早的一批人,水道里的机关都是我们想出来的,万一坏了也只能我们这些人修,所以还算被厚待。那些后来的工匠只剩没日没夜地干,比苦役还不如。”
大家听到这里不禁愕然,牢里那些身份不明的老人,竟然是文州来的工匠。
骆谨生赶紧问:“还在牢里的有五人,不过他们神志不清口齿含糊,你知道为什么吗?”
老者坏笑道:“那是装的。大概就是十来年前,林家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出事,一夜之间从暗渠跑了不少。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静塘还是林家的地盘,从县衙到府衙全是他们家的人。他们将我们关进牢里,只有需要的时候才放出干活。可那时候哥几个都只剩一把老骨头,真的干不动了,就开始变着花样应付。今天装个聋明天装个傻,左右离不开静塘,混一天是一天。”
他又问:“你是怎么跑出去的?”
“去年知府老爷不是死了吗?”老者忍不住偷笑,“结果不知道哪来的王爷把城给封了。知府夫人怕儿子受委屈,就让我开暗道把他送出去,一起的官差不想被关在城里全跟他走了,没人管我。这么好的机会,我哪有不跑的道理?”
一听说还有暗道,元念卿和骆谨生的脸色都不太好。
老者见状问元谆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元谆德对这些一无所知,茫然摇头:“我也不清楚。”
元念卿按下心头不快继续问:“除了林家那边,静塘还有多少条暗道?”
老者想了想:“这可不好说,有些是别人修的,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