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原来妇人娘家姓李,本是文州临洲人,早年水患成灾,曾和家人迁至青州上堰,由此和当地齐姓书生结缘,定下婚事。
而后书生殿试中了三甲,候补地方官职,他们也趁此机会完婚,婚后很是和美。然而成婚不到一年,她父亲突发疾病去世,临终前的心愿是回归故里。
正巧当时补录的文书送到家中,便是到居阳县衙任职。他们夫妻想着左右都是要长途跋涉,不如和家人一道先将父亲送回临洲安葬,然后再奔赴丞州。
谁曾想到达临洲后,才发现老家已经被洪水冲毁,祖坟更是难觅踪迹。他们好不容易高价在附近买了一块地方,还未下葬就遭人威胁,说是那块地不能当做坟地,会冲撞当地龙王。
连番纠缠弄得人心力交瘁,而她父亲迟迟不能下葬,也让他们心焦不已。最后还是当地远亲偷偷提点,说他们是上了曲家的当。临洲、安洲、三源等地全都已经是曲家的地盘,本地百姓想要入土为安,都要到外县寻地。
他们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只能认亏另寻地方,然而沿途听闻曲家许多恶行,说是罪孽滔天也不为过。她丈夫不由得义愤填膺,暗地里搜集证据,想要到任上把这些恶行上报朝廷。
可曲家在文州手眼通天,发现了他丈夫的作为,便开始一路追杀。
家人们拼死将他们送出文州,可当时她已经身怀六甲,拖慢了行程,还是让匪人在巴州追上。她丈夫当场殒命,匪徒本想等她生下孩子后再贩卖,但发现任书后又动起了歪心思。她看出对放不识字,于是将计就计,承诺只要不动他们母子,就帮忙遮掩,这才活了下来。
三人听完后都眉头深锁气愤不已。
元念卿十分佩服齐夫人,回话条理清晰,也没有通常妇人的怯懦,匕首下面还有许多经过整理的书信笔记,显然是忍辱负重等待报仇时机。
“齐夫人放心,齐大人的冤屈一定会昭雪,但这件事牵连甚广,你可能要耐心等待些时日。”
齐夫人起身行礼道:“多谢两位王爷和钦差大人做主,无论多久我们母子都能等。”
他看向曹尹:“姨夫,你觉得眼下该如何安置齐夫人?”
曹尹沉吟片刻:“现在嫌犯还未尽数抓获归案,为保稳妥她和孩子最好先留在县衙,可以让你大姨过来帮忙照顾。”
他意外道:“大姨也来了?”
曹尹点头:“本来我这次是由徐将军护送回京述职,她因为担心家里状况,才与我同行,想着京城如果没有什么事,就自己先回凤南。”
听说对方回京述职,他追问道:“这么说丞州的事务已经基本了结了?”
“原本的事情确实了解了。”曹尹犹豫片刻道,“但齐县令被杀,又让匪徒冒名顶替五年之久,肯定要花些时间才能彻查清楚。”
他点点头,先去安排齐夫人母子搬出柴房,然后回来一起研究到手的证物。
只剩三人时,曹尹才感叹:“这位齐夫人真是不简单,如果不是为了幼儿,她可能早就和匪徒鱼死网破了。”
他也有同感,这些证物足以证明对方伸冤心切,证物里有好几张零碎的信件都四周焦黑,显然是被烧过,很可能是从火盆里救出来的。
元谆德则很在意背后的指使者:“这个曲家什么来历,竟然能役使山匪?”
“我只听父亲提过几句,说是文州望族,但喜欢装神弄鬼,经常大搞祭祀,至于别的倒是没听说。”
这也是曹尹担忧的地方:“丞州这边我还能处置好,但文州那边……”
他安抚道:“姨夫放心,殿下和我本来就有去文州的打算。”
“哦?”曹尹有些意外,看向元谆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