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谆德还是不太理解:“实物和银钱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就在于,京城能卖四五百文的活鸭,地方可以十文的价格折钱。”
金欢立刻否认道:“不可能那么便宜,十文连鸭蛋都买不来!”
“当然买不来,但地方就是用这种方式做账,以贱卖的价格折成银钱上缴国库,中间的差价就是他们的油水。现在封地有了新主人,他们没办法再用这种方法捞好处,自然要趁王爷接管封地之前再多榨一榨百姓。”
“收钱的大官不算账吗?”金欢不甘心地问,“少收了那么多钱都不管?”
“不是不管,是很难管。毕竟同样一种东西,各个地方的差价很大。就以鸭为例,京城活鸭能卖五百文,但是在幽州一些地方只要二百文。”
金欢吃惊道:“幽州的活鸭竟然这么便宜?在凤南少说也要三百文。”
“各地物产不同,价格不同,很难统一衡量。所以用什么价格折钱全凭地方,十文一只鸭只是个夸张的例子,但折个一百多文就很难追究,纳贡又是成百上千的数量,利益也是相当可观。”
元谆德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你之前说大多数人都选择自己管理封地,地方官府竟然如此欺下瞒上。”
“也不是所有地方都管成凤南这个样子,侯爷接手封地的时候就很正常,当地官府的账册也都是按照正常市价折钱。只能说管成什么样全凭父母官的良心,遇到那些没良心的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金欢愤愤道:“反正大家都说县太爷没良心,他的良心都被家里的母老虎给吃了。”
竟然能从少年口中听到这种闲话,他饶有兴致地问:“这么说冯知县怕老婆?”
“不是怕老婆,是怕女儿。”金欢嫌恶地说,“村里的春娘姐姐因为带了和她们相同花样的香囊,就被她们拦在街上打,回来病了一个多月。”
那两个姑娘连曹敏都敢针对,在寻常身份的女子面前肯定更加专横跋扈。
元谆德小声:“就是昨天咱们在醉凤楼里遇到的?”
元念卿点点头。
元谆德觉得不可思议:“看着年纪也不大,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恶毒心思哪分年纪?”他也是见惯了有人从小使坏,“但这不是重点,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管账的先生。”
金欢一听喜出望外,立刻改口道:“恩公,您愿意救我家先生?”
“人还没救出来,你这声恩公叫早了。”元念卿看向元谆德和白露,“我们都是从侯府出来办事,我和兄长姓元,这位则姓白。”
金欢马上应承:“元大公子、元二公子、白公子,救我家先生就是救我们村子,求您三位一定想想办法!”
元念卿也欣赏眼前少年机智果敢:“你家先生是被抓去县衙了吗?”
金欢摇头:“先生被关在县太爷在汜水河岸的宅子里,我今晚偷偷进去想见先生一面,可是没能成功,离开的时候还被巡视的官差发现。幸好遇到三位公子,不然肯定被他们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