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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灭掉篝火,牵马跟随少年往金凤陵的方向走,绕过山下几处茅屋,来到坡上一处灌木丛。
少年钻进灌木丛摸索一阵,掀开一道暗门钻了进去,点亮里面的油灯。
除了听剑留在外面看马,其余三人也进入暗门,才发现这里是个粮窖。
少年将搬来条凳擦拭干净,又找出几样果子摆出来招待他们,忙前忙后十分殷勤。
他们路上得知少年名叫金欢,就是附近金阳村人,想要他们搭救的人其实是村中管账的先生。
金阳村正在元谆德的封地范围之内,一个村子能有专门管账的先生,说明规模不小。
元念卿拦住还打算去打水的少年问:“你们村有多少户?”
金欢这才停下动作:“四十九户,如果算上汜水河岸的散户,就是五十八户。”
五十多户的村子只能算中等规模,不过巴州近些年也算风调雨顺,或许村中不愁生计还算富庶。他又问:“村中人都靠什么生活?”
“种黍养鸭,因为地都归官府管,村里人只能算佃户,不能随便变更纳贡的东西,所以很少有人做别的营生。”
朝廷确实明令规定了各州准封地内需要有多少粮田多少林地多少牲畜,为的就是减少囤积居奇。日后作为封地封赏出去,受封之人也无需再筹措日常用度。
因此封地内的田地用做何种用途,封出去之前是官府定,封出去之后则是由封地的主人定。
“冯知县为难你家先生,是因为村里纳贡出了问题?”
“没有问题!”金欢笃定道,“村里年年都按时纳贡,先生到村里之后每张凭票都仔细看过,确认无误才让大家伙画押,五六年来一直没出过错。可是今年我们和周边的几个村子忽然成了王爷的封地,县太爷就说我们之前的纳贡少了,非要我们补缴!”
“让你们补多少?”
“补一倍!”金欢气愤道,“这两年年景算好,各家各户才存了些余粮,但绝对没有纳贡多,缴双份根本没活路!先生以凭票为据和官差争论,那些人却说凭票不作数,还要毁掉凭票。”
凭票一旦被毁,官府就可以借题发挥大做文章,他赶紧问:“他们得手了吗?”
“没有,先生早有防范,拿出来的全是誊抄的假票,真凭票都被他藏起来了。”
这位账房先生确实机警:“只要凭票在就是你们占理,哪怕闹大也没关系。”
金欢说到这里委屈起来:“先生就是想拿着真凭票去锦余告状,可是那些人却以那些誊抄的假票为由,说先生作假愚弄官府,把他给抓了!”
大家听到这里都气愤不已,元谆德十分不解:“封地分封之后纳贡就会变多吗?”
元念卿摇头:“不会,这是当地官府可以抽的油水少了,想办法压榨百姓。”
“可封地现在还是官府管理,想抽多少不还是他们说的算?”
“不一样。”他解释道,“按道理封地封出去之后,即便受封之人不接手,也是封地名正言顺的主人,封地上缴的纳贡都归主人所有。所以地方官府收上来什么,就要交给王爷什么,不能再像以前折成银钱上缴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