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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念卿出来的时候,听剑已经到楼下,抬头对了对眼神,转身进到二楼角落的房间。
他摒除旁人独自下楼,也跟了进去。
房里除了听剑,还坐着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体格精瘦却穿着宽袍大袖,胡子拉碴满脸褶皱,一见他就谄笑着起身:“活祖宗,我可算见着您了!”
“行了,少说废话。”他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此人名叫闫四,是安陵有名的飞贼。刚刚听剑端来四钱盐水,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我是真的想您,想到抓心挠肝!”闫四双手送上一杯茶水,嘴上还不忘奉承。
他早就见惯了对方这副嘴脸,催促道:“说正事!”
“是,说正事!”闫四收敛表情,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您能不能帮我救一个人?”
“谁?”
“我侄子。”
“你有兄弟?”
“拜把子的江湖兄弟。”
“江湖兄弟用得着那么上心?”
“就是关系不错,而且我这侄子长得好看,救了不亏!”闫四说完见他不接话,赶紧又道,“当然跟娘娘比不了,论容貌娘娘那可是天上地下独一份——”
元念卿懒得听胡扯,打断警告:“闫四,你应该清楚,想让我出手帮忙就得说实话。”
闫四知道糊弄不过去,抓了抓头发,又灌下两碗茶水,才下定决心道:“跟您说实话吧,我这个侄子名叫潘煜,是天象山卧虎寨大当家潘仁虎之子。”
他听到这里暗自心惊:“文州泗河一带的天象山,截断重栾道的卧虎寨?”
闫四点头:“对,就是那。”
卧虎寨是有名的绿林匪帮,在西南各州都小有名气,当年文州闹匪患,就是卧虎寨挑大梁。虽然近些年收敛不少,也仍是当地一患。这一任元锋调去文州,就是驻守天象山附近,他一直觉得这是那个人有意解决此患的预兆。
“你竟然是卧虎寨的人?”他确实没想到在安陵混迹多年的闫四会和那里有瓜葛。
“我离开文州都快二十年,早和那里没关系,这次是无意中撞见那孩子落难,才不想袖手旁观。他还不到二十,又长得确实好看,在锦余这个地方,被毁可就救不回来!”
尽管闫四言辞恳切,元念卿还是觉得蹊跷:“他还不到二十,你又离开文州快二十年,你们俩是怎么相认的?”
“您真是我的活祖宗!小时候挖我棺材本,现在又挖我过去的老本。”闫四不情不愿地道出缘由,“他刚生下来没多久我就离开卧虎寨,所以并不认得我。我之所以认出他,是因为他和他娘长得很像。”
“他娘什么来历?”
“什么犄角旮旯都得给您问明白!他娘名叫彩练,曾是文州有名的舞伎,本来是被掳去寨子的,但是渐渐和我大哥生了情。那时候大嫂已经走了快五年,大哥便将她续娶。”
元念卿从对方闪烁的态度和落寞的神情中看出些端倪:“你当年离开文州,莫非是为情所伤?”
闫四瞠目结舌,半晌趴在桌上不肯抬头:“您就不能给我留点儿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