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寿宴结束后，元念卿仍未能闲下来，白天会客晚上应酬，一天难得看见人影。白露则陪在谢老夫人身边，从日常饮食起居下手，帮忙调养身体。

一晃几天两人聚少离多，有时整天都说不上话。谢老夫人看不过去，让人带话给元念卿，要他空出时间和白露出门逛逛。

本来元念卿也有这个打算，才紧赶着先把正事办完，好安心带人出去玩。

到锦余的第十天，两个人终于一起走出谢家宅院。

白露以为从家宅规模和这场盛大寿宴已经见识到谢家势力，但走出去才知道这些只是牛九一毛。不仅附近两三条街住的都是谢家人，途中也尽是亲戚的店铺商号，到哪里都有人认出元念卿，三五步就要停下来叙话，根本逛不起来。

他头一次觉得有必要给对方也戴个罩纱，挡住那张谁都能认出来的脸。

“城南的亲戚太多。”元念卿心里也有些不耐烦，“不过最热闹的街市也在这，而且有个地方我一直想带你去，所以稍微忍耐一下。明天去别的地方就没这些麻烦。”

能让元念卿觉得该去的地方一定有些特别之处，他也暗自期待起来。随着慢慢悠悠拐进一条大街，眼前景象豁然开朗起来，两边都是有二三层楼的大商铺，而且街中央有三道跨街廊桥，可以从一边的二楼走到对面的二楼，不必下楼穿街。

白露从未见过这般街景，好奇地张望廊桥上往来的行人。

元念卿小声问：“是不是第一次看到街上有这么高的桥？”

他点点头，即便在京城也没见到街上有悬在半空的桥。

“有廊桥的对街店铺其实是一家。东边云楼，是城南最大的饭庄；西面霄楼，是锦余上等的花楼。通常两边是合在一起，被称为云霄楼。”元念卿边走边向他讲解，“云霄楼的大东家和外公家是亲戚，不过关系不算太近。寿辰当天他们家也出人来贺寿了，寿礼中有托子金蟾的那几位就是，你有印象吗？”

他摇了摇头，那天精力都花在别出差错上，有些余力也用来留意谢老夫人，别的都没印象。而且记性再好，也不至于连谁送了什么寿礼都能记住。

“霄楼更适合晚上逛，但云楼得早些去吃，他家有一道汇八珍滋味独特，材料都是巴州特有的山货。还有不少应季菜肴别处也难找，我早就想带你尝尝。”

菜色听起来确实诱人，不过有一件事他更加在意，于是扯了扯元念卿的衣袖，指向霄楼的方向。

“我去过。”元念卿大方承认，“而且还想带你去。”

他顿时楞在原地，恨不得掀开对方的头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自己去了也就去了，他没办法管，居然还想带他去！

元念卿明白他想歪了：“你是不是觉得花楼就是干些苟且之事的地方？”

他隔着罩纱瞪人，不然还能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