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元崇办事稳妥,一心二用也令人担忧:“如此一来,行程应该快不了。”
“大管家有意拖一拖行程,想借此机会多摸摸邑王的脾气。”
这同样也是在为他做准备争取时间:“你路上花了几天?”
家丁十分机灵,明白他想知道什么:“十七天半。不知道大管家能拖多久,如果按平时的行程,车队大概会晚二十天。”
二十天的时间确实还算宽裕,他略微颔首:“这趟辛苦了,下去歇歇。”
家丁刚领命告退,又有府中管事上前询问:“王爷,新宅院那边马上就收拾好了?您打算什么时候搬?”
他沉吟片刻:“等从锦余祝寿回来直接过去,你们提前去那边做好准备,东边院子也要准备出来,布置要和内院规格相当。另外半个月之后派人去城东的官道住下,好给元崇他们指路。”
安排好这些,元念卿心烦意乱地往回走。
本来从回安陵后日子过得顺风顺水,身体养得差不多的时候想着要自立门户,就正好有一处不错的宅院要卖。他寻思府邸新建不如现成来得快,便接手过来。
宅院原本属于前任巴州知州,老知州晚年携家眷归乡,宅院转给了这边做买卖的远亲。不过远亲早些年混得风生水起得益于老知州的照应,官场上人走茶凉,商场上亦是每况愈下,再加上晚辈们不成器,家道自然就没落了。
五年前老家主亡故,几位夫人为了家产打得不可开交,最后不得不对簿公堂。宅院虽不在安陵城里,但划地归在安陵,案子自然也归安陵知县管。
安陵知县是个老实本分的读书人,理不清这些家长里短,每次升堂看着一屋子人从天亮吵到天黑,一句话也插不上。一连闹了三个月,正经案子都没法审,只能跑来请元念卿出主意。
元念卿确实出了主意,不过只有一个字——拖。他让知县回去定个新规,同一案子每月只审一次,拖着这家人每月只能吵一次,吵不完只能留到下个月。拖到今年大家终于熬不住,手里的资财败得差不多,再不变卖家产连日子都过不下去。
但这家人日子混不下去面子却不肯输,叫价高不说,对买家还挑三拣四。知县只好又来找他出面,借王爷的名号压这些人一头,总算把事情解决。
定下之前元念卿就去宅院看过,规模虽然不及侯府,但胜在环境清幽,因为曾是官员宅邸,营造规制也十分讲究。
那时候他一心想早些搬出侯府,没怎么犹豫就买下来,前前后后收拾了一个多月,就是希望剩下的人回来可以直接过去。
如今清净日子过不了几天就要招待外人,让他怎么甘心!
清早起来的闲适心情就这么被毁了,他正闷气的时候又看到春铃在内院门口探头探脑,一看见他就一个劲儿地使眼色。
他狐疑地走过去:“怎么了?”
春铃却立刻比划着让他小声一些,并且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凑到他耳边费力地开口:“秀姨……问、问天癸。”
秀姨是侯府那边专门负责教养侍女的管事,也是夫人谢歙然从娘家陪嫁过来的侍女之一。此人不会无故过问他的事,特意找春铃问话,应该有谢歙然的意思在。
但他没明白天癸是指什么,于是脱口问道:“什么天癸?”
谁知春铃立刻变了脸色,略带埋怨地指指正房,便转身跑走。
所以到底什么意思?眼看着春铃紧闭房门,他心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