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薄的一层绸缎隔绝出隐秘的空间,无论里面的声响有多大,外头的人都不会察觉。
偶尔侍女进房间打扫,看见床帐落着,都会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直到晚餐时间将近,侍女才小心推开房门,入目的景象分外惹眼。
懒坐在矮凳上的‘公主’长发蜿蜒着垂至身后,低胸睡裙袒露的脖颈锁骨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红印。
注意到房门被人打开,‘公主’转头看来,眼尾洇着红晕,面色比妆台上摆着的玫瑰还要艳丽。
侍女瞄着立在白知身后的高大侍从,什么都明白了,顿时红着脸退出去。
白知透过镜子清楚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这番场景不知会传出什么艳闻。
“殿下,竟也知道羞耻?”
恶魔的语气惊异,俯在白知泛红的耳廓处低声调笑。
白知听出‘特洛伊’语气里的调侃,明知他是故意拿话戏弄人,却因他话语里的深意不自觉绷紧腰背,仿佛还能感觉到他灵活的唇舌落在肌肤上的触感。
无非是刚刚太过放肆,骑在他头上的事。
“你若是能动作快点,倒是免了我不少麻烦。”
白知细细瞧着脖颈前胸在粉膏遮掩下仍旧透出的淡红,耐心告罄,无奈地合上妆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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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朴的马车在泥路上缓慢前行,白知阅览着艾伯特寄来的信件,他已经成功通过高级驱魔师的考核,跟着一位年长主教参与处理教廷事务。
教廷的情况比白知想象中乐观,和艾伯特同一批进入的驱魔师天分都不错,只是在上报皇室时隐瞒了下来。
教廷经历这么多年的磋磨早就与皇室离了心,秘密培养着一批人才。
为了不引人注意,白知与艾伯特都是私下往来,艾伯特进入教廷后课业繁忙,偶尔会给白知寄信,信上的字迹在火焰烘烤后才会显现,不用担心旁人偷看。
车厢摇晃的幅度愈发大,随后骤然停下,前方就是银月森林的范围,许久不曾有人踏足的地面上积攒着厚厚的枯枝败叶,不远处的森林幽深得好似望不到头。
马车是肯定进不去的,而恶魔根本进不了这片禁区。
兰斯洛特牵起白知肩上垂落的一簇黑发落下轻吻,“祝你好运,我在这里等你。”
接下来的路,白知只能背着蕾丝莉徒步前行,009变作黑猫上蹿下跳,到处嗅闻。
有009在不至于迷路,但始终找不到人类活动的踪迹,直到月亮升起时,白知仍是一无所获。
银月高悬,即使在茂密的森林里也能清楚看见,月光倾洒而下,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指引着白知辨认方向,前方黑暗深处突然燃起一簇簇磷火,隐隐照出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
白知并未冒然靠近,警惕地立在原地,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从自己脸上扫过又看向依靠在自己后背的蕾丝莉,最后定在地上的009身上。
“我们等了你很久,跟我来。”那人终于缓缓开口,随即转身引路。
白知有些意外地跟着那人穿过一条溪流,眼前豁然开朗,几栋木屋坐落在溪边,青翠的苍苔点缀在木屋缝隙,几只小鹿在草地上栖息,警惕地抬头看来。
木屋点燃的柴火在黑夜里劈里啪啦作响,容色各异的女巫聚集在一处,眼神中带着探究,却对白知的到来丝毫不感到意外。
白知注意到其中一位紫眸女巫,她的手里捧着透明水晶石,更像是受人尊敬的女祭司,眸中是早已通晓一切的智慧。
“我们虽然在银月森林里隐居多年,对外界的事并不是毫不知晓。”
梅利的嗓音带着年长者的温厚,像一本泛黄的书册,令人不自觉沉静在她的讲述中。
“我曾预知到一个未来,老国王大势已去,将会有一位英明睿智的女王推翻他的腐朽统治,而你的到来就是故事开启之时。”
白知与梅利对视,意识到她的言下之意,不禁背脊发凉下意识看向009。
黑猫显然很受女巫欢迎,009正陶醉在女巫们的怀抱里不知天地为何物,压根看不见白知求助的眼神。
白知按下心中的疑惑,听梅利继续往下说。
“你应该听说过镜湖的传说。”
“据传初代教皇就是从那里接收神明指示创立了教廷。”白知回道。
待在修道院的那些年,白知熟读各类传记逸闻,却从梅利这里听到更为详细的版本。
传说中这个世界曾经由魔王统治着,人类在魔王的残暴统治下只能沦为奴隶、牲畜。
终于有一天神明听到人类的祈祷降临在镜湖,人类中的智者和勇者在神明的指引下成功推翻魔王的统治。
勇者斩杀魔王,被拥立为新王,以权柄统治人类。
智者创立教廷,传颂神的功迹,以光明驱除邪恶。
教廷与皇权本应互相制衡,勇者的后裔却生出了贪婪之心,于是‘贪婪’被吸引而来,这就是百年前教廷与恶魔的那场世纪之战的导火索。
之后的事都与白知知晓的一样,教廷败落,皇室与恶魔沆瀣一气,女巫被人类驱逐,勇者终究变成了魔王。
梅利意味深长道:“神明赐予希望却又被人类亲手葬送,也许恶魔本就诞于人心。”
蕾丝莉在这个恶魔肆虐的时代觉醒魔法是幸运,也是不幸,也许她早就预见到自己的结局,却毅然决定遵从命运的指引。
死神却也象征着新生,预示着置之死地而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