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告诉你,一直。你坐过两次我的车。”
他认真盯着她。
“我想给你绝对安全下的疯狂。”
一切都很安静。
好像世界上只有这一个房间,只有泽川和她。
床上的人眼神是那样缱绻。
直击她的心。
——我知道,你渴望着什么。
他张开手,接纳她,告诉她,你是自由的,但也有归处。
…你真的知道吗?
我都不知道。
我有了安全,你呢?
她又一次移开眼睛。
“我想躺着睡一觉,不用调了。”泽川重新躺下,先开了口。
“接下来的复健我会一直陪着你,医生说都可以完全康复,不用担心。那我关灯了。”沈心拉住帘子给他私人空间,帘子另一边是陪护床。
泽川“嗯”了一声,最后的帘子关闭时,沈心看到月光洒在他的眉眼上。
他是眉压眼,带着天然的锐利感。
像一只鹰。
他更清楚,身体的机能无法恢复到从前,这都是宽慰的话,赛车和无数极限运动,他要告别了。
“其实我很讨厌别人管我,但你不一样。”
帘子拉上,她听到了泽川音量不大的一句话。
黑暗中,透过帘子,沈心能看到泽川的身影。
世上最近又最远的距离。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泽川开始了恢复期。
沈心学了恢复拉伤的手法按摩,每天都按摩泽川的脖颈处,帮助减轻疼痛恢复灵活性。
每日的阳光都很多,洒在病床里,沈心透过阳光可以看到泽川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手里是他修长的,带有筋脉的脆弱处,染上暖暖的温度。
这个时候,泽川会想什么呢?沈心的视角里,他之前背对着她,坐在病床上,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的也低垂,整个人安静又好拿捏。
但恢复期并不都这样安逸,更多的是痛苦。
她知道他的决心。
“这件事,要和父母说吗?”
某天,沈心问道,递给泽川一杯温热水。
他的唇泛上水光:“不用,我马上就好了。”
沈心点头。
看着他一天一天活动的身影,日子过得很快。
她因为愧疚,一直到泽川好之前都会陪着他。
做好决定那一刻。
陪伴,是两个人不宣于口的共识。
“我买了些水果。”沈心拿了一盒果切,坐在病床前。
“你喂我。”泽川看着沈心,仿佛脑袋上有两只耳朵垂下。
“好好。”沈心轻嗔,还是用叉子一个一个送到他嘴里。
“很好吃。”他视线从未从沈心脸上移开,无声又细腻地看着她的眼,好像要看进更深处。
而沈心不跟他对视,专注盯着水果,即使那道目光如此炽热,直击她的灵魂。
每次泽川康复运动的时候,沈心都会在一旁静静站着,靠在墙边,看着他不利落的脚踝,下意识摸在肋骨处的手。
她能做的,只是陪伴,每天提醒他吃药。
外面的月亮很大,沈心拉上病房窗帘。
“医生说我越来越好了。”
他带着笑意,即使在病床上,还是那样阳光,有他在就仿佛一直是白天。
沈心转身,看着他,也蓄起笑:“看来我们的风云人物泽川马上要返校了。”
泽川的笑意微顿,不过只是极小一瞬:“早就放假了。”
沈心才算起时间。
“…这样。”她若有所思。
病房里只亮了两张床边的床头灯,极微弱的暖光。
泽川看着灯光下她沉思的侧脸,抛去了一些伪装的攻击性,显得宁静柔和。
每晚他们睡在一间房,两张床,距离也不是很远,最多十几米。
却是如悬崖般的空隙。
“要和我一起睡吗?”
泽川看着她,这句话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床很大,连睡三个人都没有问题,但沈心的床是只能容纳一个人。
或许是被灯光所带来的温暖诱惑,或许…或许。
他不后悔这么说,但如果她拒绝,他会后悔这么问。
沈心注意力回到泽川身上,看着他有些局促的样子,看着他相比之下,反而带有某种坚定不可动摇的眼眸。
灯光的暖仿佛在蔓延。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又是什么心情。
她只是应道:“好。”
灯灭了。
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温度,甚至呼吸的起伏。
沈心和泽川背对彼此,黑暗中,思维格外清晰。
沈心等了会儿,他一言不发。
沈心有些无语,轻唤:“泽川…”
背后的人没有回应。
沈心眨了眨眼,翻身。
泽川熟睡了。
沈心蓦然,安静地笑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泽川背影,看着他的发丝。
缓缓闭眼,也睡了过去。
我很开心,真是意料之外。
原来你的睡觉,是我们互相温暖这张床。
这比从前我对床的定义,仿佛更多了熟睡的安心。
五个月的时间,泽川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