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哥,他叫泽川,不知道你有没有在学校听过这个名字。”
穿着白T的男生在花园中看向她。
“看着你吃比我吃更饱。”
暖黄的餐厅光线下,男生眼眸温柔看着她吃饭。
“看看海也不错,我喜欢有烦心事或者无聊就来海边。”
微咸的风,微醺的酒,细雨里,男生和她走在夜晚的海边。
“照顾你就是我自己的事,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你好好休息。”
医院走廊里,男生略带受伤看着她。
这样的人,这样的一个人…
眼泪夺眶而出,她看到了驾驶位昏迷的泽川。
她想要把他抱出来,侧翻的车让他的身体卡住,又怕让他二次受伤。
她张嘴吐了口气,眼前世界带着雾。
整个世界仿佛变大,而她缩小。
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用英语说着赛车场名字。
打完后,她蹲在闭眼的泽川身边,手里握着手机,心急如焚。
身边来了人,是诺兰的狐朋狗友,脸上带的不是焦急,而是嘲讽,个个俯视着诺兰。
“疯子。”
“直接没气了?”
“倒还有一口。”
“怎么处理…”有视线朝泽川和沈心袭来。
其他话沈心听不进去了,她抬头,看台上的人走光了。
再看向下来的楼梯,为什么,没一个人来关心泽川?
可是刚来的时候,那么多人都是相熟的模样。
她眨眼,泪水滑落。
她不想命运,不想天灾人祸。
只是等待,等待着急救车。
恍惚中,她只看得到泽川担架上的身影,她能做的,就是一直在他身边。
“严重吗?”在车上,她用英语一路问着。
回复的模棱两可。
抢救室亮灯。
她更要命的发现自己没有美元付医药费,仅剩的美元回了赛车场一趟带来泽川的私人物品。
看着泽川的手机,她抿嘴,打开。
屏保是她和泽川的合照,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海边。
沈心感觉世界都静止了,随即而来的是心脏抽痛。
医院窗外,天亮了。
那张当初她觉得,很直男,很一般的唯一一张合照。
他看了多少遍?
手机有密码,输了几个都不对,无法联系泽川的家人。
她拿着手机,在走廊踱步,无力感袭来,泽川还在抢救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打开自己手机,看着几个号码,视线又马上挪开,关上手机。
过了片刻,又打开手机,查询如何转为美元,存款还够用。
付了钱,回到手术室门口,发现已经不在急救中,询问到了病房,和医生沟通完,小跑着前往。
到了门口,她站定,玻璃窗倒映里面安静的人影。
他依然在昏迷。
轻轻推开门。
她不想其他人打扰泽川,选择了VIP病房。
头盔质量很好,他脸上只有轻微擦伤。
沈心视线落在他身上。
赛车翻滚那一瞬间,你感到的是揪心的痛,还是在痛觉来临之前晕了过去?我希望是后者。
沈心拿起手里报告单。
脑震荡综合症,可能出现短期记忆模糊,光敏感,注意力障碍;前庭神经炎,可能出现剧烈旋转性眩晕,平衡失调,伴随眼震与恶心;颈肩部放射性疼痛,可能出现手臂麻木,握力下降。
以及意料之中的骨折:肋骨性骨折,第五跖骨基底骨折,伴有交感神经反射萎缩。
他清醒后该有多痛,恢复期对他来说,该有多难熬。
沈心闭了闭眼,将药放在床头柜,大多数都是止痛药和消炎药。
她不是该承担罪责的人,但泽川就是为了她进行的比赛。
她坐在泽川床边,注视着他。
人生很少有这么无力的时刻了。
果然减少社交对大家都好。
现在怪谁都没有意义,但诺兰,死了太便宜他。
沈心仰头,试图让眼泪倒流,动作间,泪珠依然掉下,划过脸颊,划过长颈,滴在手心。
狭长的眼眸泛红,看着那双本该相似的眼此时紧闭。
还是忍不住怨啊。
为什么,她不配得到幸福吗?
纤细的肩膀抖动,情绪再也无法压制,喷涌而出。
任眼泪弥漫身上每一处,竟然是难得的自由。
有一滴落在泽川的手上。
沈心马上拿纸巾为他擦干——自己哭的时候一张纸巾都没拿。
擦的过程中又有泪滴落,她只好拿纸巾先擦干自己的面庞。
又轻柔擦干他手上的。
他呼吸平稳,面色平静。
沈心并拢手掌,用力握住他的手,自己总是冰冷的手如今的温度比他烫多了。
他说过,自己很喜欢极限运动,他尤其喜欢赛车,车库里满满都是,醒来后,开车的后遗症…他怎么办。
她悲哀地,沉默地一直看着他。
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一直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感觉不到饿,而是一种麻木。
天色暗下。
电话铃打破昏暗房间内的窒息。
沈心抖了一下,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弯腰睡在了泽川床边。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看窗外和房间都漆黑一片,外面走廊亮着灯。
她第一反应是看泽川,他依然闭眼,呼吸平稳。
相握的手,他的温度依然没有变化。
沈心拿过手机,再看了泽川,出门接电话。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