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工人听见动静，纷纷围了过来。穿黄褂子的老张凑上前，指着老王的鞋：“老王，这鞋多少钱？比刘三那小卖部卖的好啊！”

“刘三那卖二十五，还不结实，穿半个月就磨破鞋底。”老王没等宋嘉树开口，就先抢着说道，“这小伙子卖二十，你看这质量，值！”

宋嘉树刚要说话，就见一个工人蹲下来，拿起一双41码的鞋试穿：“我试试这个码！刘三那的鞋要么挤脚，要么松垮，你这鞋合脚不？”

“您放心，都是标准码，不合适我下次给您换。”宋嘉树帮着他系好鞋带，看着工人站起来跺了跺脚，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行，我要一双！”工人掏出二十块钱递过来，手指上还沾着水泥渍，“刘三那的鞋我再也不买了，上次买双鞋，没穿十天鞋底就裂了，找他退，他还说我干活太费！”

话音刚落，工人们就围了上来。有的问尺码，有的试穿，有的直接掏钱：“给我来双43的！”“我要两双，给我弟带一双！”宋嘉树忙得手忙脚乱，汗都顾不上擦，一个劲儿地往外掏鞋，往里收钱。

没一会儿，十五双鞋就卖了出去。宋嘉树刚要把剩下的五双收起来，就见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沾着灰，手里还攥着个安全帽：“小兄弟，这里是不是有耐穿的袜子？我是隔壁工地的，听人说这儿有好货，特意跑过来的！”

宋嘉树心里失笑，看来去其他工地售卖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

“诶？你这还有劳保鞋啊？”

只见这小伙子拿起一双42码的试穿，刚站起来走了两步，就笑着掏出钱布包：“比我们工地小卖部卖的好！他们卖二十六，还没你这结实。给我来三双，我给我哥和工友也带两双！”

等所有顾客走了，宋嘉树数了数手里的钱，袜子生意赚得少了，但是劳保鞋却卖得360块钱，这其中利润是袜子所不能比拟的。他

把剩下的两双鞋仔细包好，想着给宋世强留一双，赵瘸子留一双，以后走来走去也能穿。

夕阳把工地的铁皮仓库染成橘红色时，宋嘉树扛着空了大半的帆布包往回走，他满心欢喜，心里放松了许多。

却没有注意到——

工地旁边的小卖部的卷闸门只拉了一半，刘三正蹲在门口抽烟，眼睛盯着宋嘉树离开的方向，神色有些阴沉。

刘三是这工地小卖部的老板，留着山羊胡，此时三角眼有些微微眯起。

这小子干嘛来的……怎么没见过？

刘三心里忽然涌上一丝不安，他钻出小卖部，慢慢往工地的工人宿舍踱步。

“哎哟，你们怎么不叫我啊？”

“哈哈哈小武，是你自己要午睡的啊，怪不到我们头上。再说了那鞋子总共才20双左右，估计已经卖完了。”

“唉算了，等那个小伙子明天再来，我要买两双。啧啧，你看这鞋底，多厚实……”

“那是！那外地小子先前来卖袜子的时候，我就看得出是个实诚人，哪是小卖部那缺德老东西能比的？东西那么贵，质量还差，把我们当啥了！”

“就是啊……以后我是不要去小卖部了。”

“我也不要去了。”

……

墙外，刘三一口黄牙都咬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手紧握拳更是要把关节捏碎。

刘三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重新回到了小卖部。

他翻开账本，搬出算盘，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一阵，刘三突然停下手，盯着账本上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这两天的袜子生意淡了很多。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烟雾在灯光下弥漫开来，遮住了他眼里的阴狠。

“想抢我的生意？”刘三弹了弹烟灰，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这工地的买卖，还轮不到一个外乡人说了算。”

夜风从小卖部的门缝钻进来，吹得账本纸页“哗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