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暂留证塞到宋嘉树手里。
“以后你就能名正言顺待着北京了,不用再害怕被追查了。”
宋嘉树再也忍不住酸楚,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沈砚……谢谢你。”
“谢啥呀,咱可是好朋友。快看看证儿,刚刚肯定没仔细看过吧。”沈砚笑道,眼底一片柔和。
宋嘉树低头看着这张崭新的暂留证,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眼泪砸在暂留证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宋嘉树慌乱地擦掉水珠,又赶紧抹了把脸,却越抹越凶,泪怎么也止不住,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倒出来。
终于,宋嘉树克制不了情绪,抱着暂留证嚎啕大哭起来。
沈砚轻柔地拍拍宋嘉树单薄的后背,微微苦恼了一下,张开手把宋嘉树抱在怀里。
……
煤炉里的火“噼啪”跳着,把赵瘸子的影子隐约映在土墙上。
他蹲在灶台前,揭开铝锅的盖子,白汽“腾”地涌出来,裹着骨汤的鲜香味儿,飘满了小半个后院。
赵瘸子端着三大碗面,走到饭桌前放下。
粗瓷碗里,手擀面堆得冒尖,上面卧着个金黄的荷包蛋,青菜衬在旁边,汤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香得人直咽口水。
“别愣着,吃啊。”赵瘸子把筷子递给两人,自己也端起碗,“我特意多搁了勺猪油,你们年轻人火力旺,补补。”
宋嘉树吹了吹面条,咬了一口,筋道的面裹着鲜美的骨汤,还有荷包蛋的嫩,一下子暖到了胃里。
他忽然想起很小小时候娘煮的面,也是这样,会在碗底藏个荷包蛋,只是那味道已经模糊了,可此刻这碗面,竟让他找回了几分相似的暖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砚笑着,给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宋嘉树碗里,“寿星多吃点。”
赵瘸子喝了口汤,看着宋嘉树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翘了翘:“以后有了暂留证,就不用躲联防队了,白天忙完,晚上还能去王老头那儿看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开春我带你去王府井书店买些书来,你要是想接着读书,我也能帮你问问胡同里的夜校。”
宋嘉树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眼眶又有点发热。他抬起头,看见赵瘸子眼角的皱纹里堆着笑,沈砚也冲他点头,眼里亮闪闪的。
“噢对了,差点忘了。”沈砚拿出之前放在自行车筐里的铁皮饭盒,“看,这是我做的奶油蛋糕,我可跟着我妈学了好久的。”
“虽然路上冻硬了,但是化一会儿就能吃了。”
饭盒里的蛋糕是浅黄色的,卖相不算好,但是用料厚实。宋嘉树看了看蛋糕,抬头对上沈砚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酸软一片,刚要开口。
“诶打住打住,说感谢什么的太肉麻了,咱直接吃蛋糕好不好?”
宋嘉树被沈砚逗笑了,用筷子夹了一大块蛋糕,甜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沈砚笑吟吟看着宋嘉树吃了一块又一块:“吃了蛋糕和长寿面,就要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铁皮棚顶上,可屋里的煤炉暖烘烘的,面汤冒着热气,三个人的说话声混着炉火的噼啪声,竟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