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远又递过来一只银色东西:“火机。”
”鹤穹一并接下:“谢了。”
“我随便给你带点吃点回来?”沈庭戈问。
鹤穹:“嗯。”
走出操场,身后还跟着一人,盯着手机的人回头:“你干嘛?”
黎知远耸耸肩:“也不是很饿。”
鹤穹:“那你回教室啊。”
“陪你抽会儿烟。”
“用不着。”鹤穹继续往外走,扭头说:“别跟着我。”
走到一半,他瞄见寿文德大步流星往实验楼厕所的方向去,估计里头会有大收获,他转了个弯,绕远路去了图书馆的厕所。
只见厕所门口鬼鬼祟祟蹲着个人。
都不用看脸,光这惹人烦的背影都知道是谁。
鹤穹停在他身后:“你蹲这干嘛?数蚂蚁呢?”
霍幸礼转头,快速拉着他的手腕,按着他一起蹲下。
“?”鹤穹正要发作,霍幸礼竖起手指:“嘘。”
厕所里隐隐约约传来细碎又小的哭声。
鹤穹一瞬不动了,两人挨的极近,他的肩膀贴着霍幸礼的胸膛。
啜泣声延绵不断,霍幸礼说:“手机。”
“什么手机?”
“你的手机,开录音。”
“……”鹤穹犹豫半秒便照做。
接着就是一道熟悉的男声:“听说你这学期的材料费都是你妈东拼西凑借来的?穷成这样也他妈好意思上私立学校。噢,你是贫困生是吧?洗洗吧,身上的穷酸味都快盖过厕所的臭味了!”
“所以,多少钱给我/艹?”
“一万?三万?……嗤,你不会张口想要个五万十万吧?”
“喂喂,清醒点,会所里最贵的雏儿初/夜也不值这个价。要脸没脸,要屁股没屁股,你说说,你比他们金贵在哪?”
“……”
“薛临这个傻逼!”鹤穹一掌拍在墙上,悔恨又气:“上次我他妈就该一脚踹他裤/裆里!”
霍幸礼:“你和他……”
鹤穹冷冷吐出两个字:“死敌。”
忽然,一声尖叫传出,鹤穹神经一绷,手机拍到霍幸礼怀里,起身时没注意楼梯,小腿磕绊了下,他踉跄两步冲进厕所。
厕所最里侧叠着两道人影,旁边地上洒着几件灰白校服。
鹤穹撞开手已经摸进omega打底衫里的薛临,拉过被逼到绝境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男生,将人往身后一推。
“咚——”一声,薛临的脸摔到墙上,脑袋嗡一声,他晕几秒便破口大骂:“草你妈的……”
看清人,薛临也是醉了:“鹤穹,怎么又他妈是你!”
泣不成声的Omega不断拽着衣摆向下遮盖,浑身抖成筛子,霍幸礼把地上的两件校服捡起来递给他。
极度恐惧的应激状态下,omega花香味的信息素无意识释放出来,他下意识想往自认安全的地方躲,便直奔霍幸礼怀里去。
零契合度的低阶信息素刺地霍幸礼腺体一疼,本能反应要使用高阶alpha信息素驱赶,他忍住冲动,一把抓在男生手腕上把人推开:“你做什么?”
“我……”男生无助又可怜的目光投过来。
霍幸礼眉眼压的低,脸色薄凉,不含任何温度的口吻斥地男生颤着肩膀使劲瑟缩一下,更害怕了。
“衣服穿上,出去。”霍幸礼不容置喙吩咐。
……
“是我很失望?”鹤穹说,“薛临,你胳膊又想断了是吗?”
“你狂什么?上次让你一回,你还真拿自己当个英雄了?”薛临不屑,“鹤穹,你他妈一个omega……”
“我一个omega、照样揍的你满地乱爬。”鹤穹说,“季城第一人民医院7楼vip病房,劳资他妈的替你包了一整年!”他一拳袭去——
薛临即刻抬胳膊挡在脸前:“卧槽!鹤穹你他妈来真的!”
不像预想一拳把人干翻,鹤穹的手被人半空拦住。
薛临大喘息的空隙节节后退:“傻逼,疯狗一样乱咬人!”
霍幸礼说:“公然斗殴,会记处分的。”
“我怕?”
鹤穹说:“我他妈弄死你!”
“来,来啊!弄死我啊!”
鹤穹怒火上头,冲霍幸礼大喊:“松手!别他妈拉着我!”
“你不是牛逼吗?omega的救赎?”薛临掏出手机,把刚才拍的omega的半果照放在身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救这个omega。”
鹤穹突然猛挣开霍幸礼的桎梏,一拳抡薛临脸上,同时,他手机也摔飞出去。
“删了。”鹤穹语气严肃。
“我就不删。”薛临一手扶着墙,嘴里疼的要死,他吐两口血:“我他妈明天就把这照片发学校论坛里,我看你怎么救这个烂……”
没等他说完,鹤穹一脚踹他肚子上。
地面有点水,很滑,薛临猝不及防摔倒:“我靠——”旋即密麻的拳头就落在身上。
论打架,鹤穹是专业的、有技巧的,全面压制着薛临摁着揍。
拳拳到肉的声音听着都疼。
Alpha的敏锐捕捉鹤穹换息的瞬间,揪准时机掀翻身上的人,鹤穹在地上滚了一圈——
好机会。
薛临翻身起来,却被一股劲力拦住动作,薛临不敢置信地回头:“?”
还没转过脸,鹤穹的拳头再次揍他嘴上,霍幸礼立马松手,惯性使然,薛临闷哼一声直接趴到地上。
疼痛直击天灵盖,薛临直觉得自己一边的牙齿松了。
“草你妈的!”鹤穹骂。
“草你妈的!你们是不是有病啊?二打一了不起?拉偏架能不能别拉的这么明显?”薛临痛苦地站起来,身上没一块不疼的,“妈的全是孬种。”
“你再说一遍谁是孬种?”鹤穹往前走一步。
“鹤穹。”霍幸礼喊住他,看着他快蹭破皮的指关节,说:“别打了。”
薛临早不想打了,又拉不下面子跑,只能在这干站着。
“靠边站。”鹤穹刚热身完,“我要动真格的了,血别溅你身上。”
霍幸礼没挪:“脏。”
“没事。”鹤穹以为他说的衣服,他拍拍浅色的长袖。
“血脏。”
鹤穹怔了下。
薛临:“?”你他妈的……
霍幸礼拿出来一只黑色手机,是鹤穹的。面容自动解锁,霍幸礼把刚才的录音放出来。
听完之后,薛临脸上的表情变成戏谑的嘲弄:“就这?怎么,你觉得这个能威胁到我了是吗?”
“鹤穹,你是个还没断奶的奶娃娃吗?手段怎么越来越幼稚。”薛临说,“你现在就可以把它发出去,怂了我是你儿子。”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畜生儿子。”霍幸礼淡淡回一句,“论坛这一方小舞台哪摆的了你这一尊佛,各大报社的头条怎么样?”
薛临笑意一顿:“?”
霍幸礼:“不够?”
薛临:“??”我他妈说话了吗?
“你想让它永久挂名?可以,无非就是麻烦点。但想到你要承担的后果,我觉得也不算麻烦。”霍幸礼说的一本正经,“毕竟,给人添麻烦这种事,我……,我同桌最擅长了。”
鹤穹:“……”他忍着没骂人。
气势不错,给你这个面子。
薛临头大了:“???”我什么时候就答应了?
扫了眼地上的手机,霍幸礼嘴边的浅笑渐渐落下:“这些照片呢,你随便发。无论什么渠道,你发多少,我就能拦截多少,不信你尽管试。”
Alpha之间针锋相对的暗自较量,片刻,薛临说:“霍幸礼,我可是阿悦姐的朋友,你帮他?”
霍幸礼:“嗯,不明显吗?”
薛临:“……”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鹤穹挑了下眉。
“考虑好了吗?”霍幸礼看了眼手表,说:“我还要去办公室,赶时间。”
鹤穹眉心一皱。
“……”妈的,薛临不甘地删掉照片:“你他妈够贱。”
霍幸礼淡淡看他一眼:“彼此彼此。”
“鹤穹,这事儿没完。”薛临故意撞了下鹤穹的肩,出了厕所。
鹤穹送他一句:“我等你下次再来挨揍。”
说完,他看了眼霍幸礼:“你还没去办公室?”
“没。”霍幸礼说,“刚才帮一个老师送资料,去了趟校长室。”
“你可真热心。”鹤穹点了支烟。
霍幸礼:“向你学习。”
鹤穹:“……”
“可以给我一根吗?”霍幸礼问。
鹤穹把兜里的烟盒扔给他,霍幸礼抽出一根,但没打火机。
鹤穹靠在墙上,稍侧着头微微出神,嘴里的烟慢慢地燃着。
霍幸礼衔起烟,凑到他脸前,烟头对上他的。
对着点烟这种称得上亲密的动作,放在同性或朋友间说就是一个正常无意的举动,但一个alpha主动凑到omega面前,这种小动作简直算得上是暧昧的代名词。
无论哪种关系,在鹤穹这都是史无前例的。
他一瞬抬眼,看到的是霍幸礼鼻梁边的一颗浅色小痣,然后是半垂着的眼睛。
霍幸礼眼皮偏薄,像他的人一样,情绪很少,性子淡淡,看上去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奇怪的是,他也没拒绝,两人同时吸了一口,空气中迅速扩散的一阵白烟模糊了视线。
霍幸礼动了动,鹤穹便移开目光,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但霍幸礼没挪步子,因此两人离的也不远。
鹤穹想了想,大抵是易感期的干扰,霍幸礼好像很粘着他,即便他没有给对方释放安抚信息素,霍幸礼也总喜欢围在他面前。
所以,怎么还不解释?
又吐了一口烟,鹤穹没忍住瞄了眼面前这个逼。之前不是一点屁事都要唧唧歪歪说个不停,怎么,现在不怕他误会了?
不对不对,怎么又扯上误会了?他误会什么?他该误会什么?
鹤穹甩甩脑子,将这些无稽之谈尽数清扫,一瞬,忽然感觉时间慢了下来。
周遭太安静,也太别扭了。
鹤穹败下阵来,他撤开距离,往洗手池边走,弹了弹烟灰:“刚才,谢了。”
霍幸礼没抽几口,见鹤穹的烟快燃完了,他率先灭掉烟:“不需要谢。”
鹤穹也摁灭烟头,扔进垃圾桶:“随你。”反正我道过了。
厕所外,那名omega一直等在不远处。
鹤穹双手抄兜,走近:“你还没走?”
Omega情绪好多了,校服穿的严严实实,拉链直拉到最顶上,不难看出来是个胆子小的,手指一直绞着校服下摆,怯生生地说:“谢谢。”
鹤穹却没应。
“第二次了吧?”鹤穹上个月在台球馆揍薛临,也是因为他。
“丁炎,真想谢,就让他把去年那件事的真相说出来。”
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禁区,omega又开始吓地发抖,一个劲的说对不起。
鹤穹早听烦了:“对不起有用的话,舒星睿就不会被开除了。”
“可是。”omega头低的更深了,声音若蚊:“……他也会被开除的。”
鹤穹说:“你的意思是,舒星睿就活该被开除?”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舒星睿从没没做错一件事,这些骂名、处分凭什么是他来担?丁炎,他本来有机会保送的。”鹤穹说,“我不逼你,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就把那件事的真相说出来。”
Omega急的说不出话,快哭之际抹了把眼睛快速说了句“对不起”转身匆匆走了。
等人走远,鹤穹才说:“有些时候,omega的供述往往比真相更让人信服。”
霍幸礼正要问,旁边一道高昂的女声打断他:“鹤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