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一愣，随即脸微微红了：“他问这个做什么？”

戮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过直接，李慕婉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连忙移开视线，声音都有些不稳：“师兄别理他，他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戮默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唇角微微扬起。

他道：“走吧。”

“去哪儿？”

“婉儿你不是想去树林走走？”

“哦，好。”这是她方才的提议，可被戮默这么一说，她都有些迷糊了。

她跟上他的步伐，走了几步，微微侧头看向他，又忍不住问：“师兄，他问这个，你是怎么答的？”

戮默脚步微顿。

他侧眸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涌动。

他顿了顿：“不知。”

李慕婉怔住：“什么不知？”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吗？这有什么难的？

虽然她的确没和戮默说过这些，但她十六岁入道，本还未到婚配的年纪。就算在凡间许了人家，入道后那婚配之事也就不存在了。她在洛河门有没有道侣，他不知道吗？

她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李慕婉虽说年纪小，但性子比同龄人沉稳许多，可此刻她眼中疑惑又着急知道答案的样子，比往日里多了一份天真。

戮默心中因为徐鑫生出的那丝恼意消散了许多：“我对他说，我不知。”

不知道？这算什么答案？

她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袖。她正想追问，却听戮默又道：“你想让我怎么答？”

这句话让李慕婉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说“当然是答没有”，她本就没有。但徐鑫那么问，本就是有意为之，这么答正中他下怀。

况且不管那徐鑫怎么想，她想让戮默告诉徐鑫她没婚配，戮默会不会觉得她对徐鑫也有意？

可照戮默的性子，他不会撒谎，不会答“有”。

但如果他答了“有”，她好像也不会生气？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脸上烧得厉害，最后只憋出一句：“师兄爱怎么答怎么答，与我何干！”

说罢，她加快脚步，将他甩在身后。

戮默看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唇角扬起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追上去，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她走快，他也快；她走慢，他也慢。

始终不远不近，刚好能护住她，又不会让她觉得被束缚。

走在前面的李慕婉，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她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脑海里反复回荡的，都是他那句话：“你想让我怎么答？”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方才他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让她差一点就说出了真心话。

她步履匆匆，马上就要到树林了，可她还心乱如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戮默，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她现在可没有勇气和戮默单独待在幽静的树林，光想想她都快透不过气了。

戮默看着默默掉头，从他跟前经过往伤兵营走去的李慕婉，没有忽略她红透的脸颊和耳根。

他眼里的笑意都快藏不住，跟了上去。

*

伤兵营里，依旧忙碌。

李慕婉一进门，便被几个伤者围住。她深吸一口气，敛去脸上的红晕，恢复平日的温婉从容，开始查看伤势。

戮默靠在门边，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蓝色身影，看她俯身为伤者换药，看她温声细语地解答疑问，看她明明累得额头冒汗，却仍耐心地安抚每一个焦虑的伤者。

他忽然想起方才徐鑫的话：“李姑娘对我什么态度，我心里有数”。

他心里也有数。

他知道她对他是什么态度。

她突破后发现守候在小院门口的他，她眼中不仅仅是期盼；得知他要离开洛河门去支援其他宗门时，她满脸的失落和担忧；那日她趴在他背上，轻声说“谢谢你”；方才在树林边，她红着脸说“师兄爱怎么答怎么答，与我何干”；还有更早的时候，她对着玉简絮絮叨叨地说着琐事，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不是不懂。

他只是……

戮默垂下眼帘，他只是不知道。

这一世的李慕婉，是全新的她，没有那些痛苦的记忆，没有那些轮回的纠葛。是只有幸福、快乐、自由的一世。

这是他造出这一世就决定了的。

可若是两人关系要再进一步，他该不该告诉她事实的真相？

他实在不想将轮回的枷锁套在眼前的李慕婉身上。

但若是不说，那是不是欺骗？

他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师兄？”

李慕婉不知何时已经检查完修士的伤情，走到他面前，正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疑惑：“你又走神了。在想什么？”

戮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纯净，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缓缓开口：“我在想，婉儿喜欢什么。”

李慕婉一愣，随即笑了：“师兄怎么忽然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