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从小到大也经常这么背着她,在哥哥背上她也很安心,但和此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小声唤道:“师兄。”
“嗯?”
“你今日……是不是不高兴?”
戮默脚步微微一顿:“为何这么问?”
她顿了顿:“那个徐师兄给我送桂花糕的时候,你好像不太高兴。”
戮默沉默。
李慕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正要再说,却听他低声道:“没有。”
“真的?”
“……嗯。”
李慕婉听出他话里的勉强,忍不住弯起唇角。
她没有再问,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戮默也没有再说话。
可她分明感觉到,他的步伐比方才轻快了些。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山林的草木清香。星星在头顶闪烁,月色如水。
李慕婉趴在他背上,忽然觉得,就这样走一辈子,也很好。
“师兄。”她又唤道。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我重不重?”
“不重。”
李慕婉轻轻笑了,她经常会问戮默一些傻气的问题,但他每次都会认真地回答,又将那些问题趁得不傻气了。
她将下巴抵在他肩头,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客房。
“师兄,”她的声音轻得像呢喃:“谢谢你。”
戮默没有答话。
可托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客房门口,戮默轻轻将她放下。
李慕婉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不敢看他,只小声道:“师兄也早点回去歇息。”
“嗯。”
“明日辰时,演武场见。”
“好。”
李慕婉推开门,正要进去,忽然又回头。
戮默还站在原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他,忽然弯起眉眼,笑得灿烂:“师兄,晚安。”
戮默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晚安,婉儿。”
房门轻轻合上。
戮默站在月光下,看着那扇门关上。然后他转身进了隔壁的小院。
房内,李慕婉靠在门上,捂着狂跳的心口,过了很久,她将脸埋在掌心里,小声说:“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可那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
翌日清晨,演武场。
李慕婉持剑而立,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长时间站桩,双腿微微发颤,却仍咬牙坚持着。
戮默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似在观察她的姿势,实则心思早已飘远。
昨夜他回到住处,闭目调息,却怎么也静不下来。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那个叫徐鑫的男修看向李慕婉的眼神:灼热、直白、不加掩饰。
他活了万年,见过无数人心险恶,也见过无数痴男怨女。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志在必得。
戮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告诉自己不必在意。婉儿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打动的人,她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判断。那个徐鑫不过是单相思罢了。
可当那人的手递上桂花糕时,当那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婉儿身上时,他心中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情绪便压不住了。
那是什么情绪?
熟悉是因为看到李慕婉苏醒后,眼中只有王林时、两人手牵手相向而立时,这种情绪冒出来过。
陌生是因为现在又和面对王林时不一样,他是王林的分身,当时李慕婉不知道他的存在,这种情绪和想要占有李慕婉的心思都是隐秘的。
见到徐鑫这样,戮默还会有杀意,这种低级修士,在知道他的存在后,怎么还敢肖想他的婉儿?
他活了万年,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像是有团火在胸口烧,烧得他烦躁,烧得他想做点什么。
可他能做什么?
他现在只是一个用血肉造出这一方天地的守护者,现在还只是她的戮默师兄,没有资格吃醋,没有资格宣示主权。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护她周全,等她成长,有平凡而幸福的一世,当然这幸福最好由他守护。
他不是没想过会有其他竞争者,只是没想到当这样的一个人出现时,自己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戮默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
“师兄?”李慕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抬眸,见她已放下剑,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师兄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几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