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太过直接，李慕婉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就一晚，不打紧的……”

戮默声音有些冷：“回去歇息。”

“可是我还想去丹房看看火候……”

“先歇息。”

李慕婉还想说什么，对上他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只好乖乖点头：“好吧。”

两人并肩往回走，路过丹房门口时，李慕婉忽然想起什么：“师兄稍等。”

戮默又用刚刚那种眼神瞧着她：“不是说不去了？

李慕婉抬头，多了些撒娇的语气：“师兄～我不炼丹，就是进去查点东西，师兄在门口等候便是。”

她推门进去，戮默站在门外等候。

片刻后，里面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戮默眸光一凝，推门而入——

李慕婉趴在长案上，脸埋在手臂间，一动不动。

戮默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才发现她呼吸平稳，竟是睡着了。

他微微松了口气，低头看着她。

暮色从窗户的花格中投入，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在柔和的光影里。她的侧脸压在手臂上，睫毛又长又密，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额间的溯莲泛着淡淡的微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明灭。

她睡得很沉，连眉头都没蹙一下。

戮默在她身边坐下。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的唇，她额间那朵他亲手种下的溯莲。

他用目光一笔一笔描摹着她的模样，像是将她这一刻的眉眼刻在心里。

万年了，他等了她万年，守了她万年，终于能以戮默的名字，这样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安然入睡。

这就够了。

他抬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一道无形的灵力罩轻轻落下，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是他精心炼制的护体灵力，可以滋养她的经脉，恢复她的体力，让她这一觉睡得安稳踏实。

他收回手，继续静静看着她。

暮色渐深，丹房里越来越暗。他没有点灯，只是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李慕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地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师兄？”

她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在何处，原来是她刚刚睡着了，她的脸腾地红了：“我…我睡着了？”

“嗯。”戮默的声音中似乎含着笑意。

“睡多久了？”

“一个时辰。”

李慕婉捂住脸，声音闷闷的：“师兄你怎么不叫我……”

“你早该好好休息。”

“可是……”

她放下手，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师兄就一直坐在这里？”

戮默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

李慕婉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连忙站起身，却因为坐得太久，腿脚酥麻，她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戮默伸手扶住她。

他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将她扶正。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李慕婉的脸更红了，声音都有些结巴：“谢…谢谢师兄……”

戮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他问：“能走吗？”

李慕婉试着走了两步，腿还是有些发麻和酸软。她有些窘迫，又不好意思承认：“好像…可以了。”

戮默沉默片刻，看穿了她的逞强，忽然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

李慕婉愣住了：“师兄？”

“背你回去。”

“不…不用了，我慢慢走就行……”

“上来。”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慕婉看着他的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她咬了咬下唇，终于慢慢趴了上去，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肩膀。

戮默站起身，稳稳地托住她，向前走去。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李慕婉趴在他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能感受到他宽阔的背脊，能听到他稳健的心跳，还有他比常人更低的体温，都让她觉得安心。

她的脸埋在他肩头，红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