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玉简的光芒暗下去。
李慕婉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转身回了客房。她没有多愁善感,也没有依依不舍。虽然很想念戮默,但明日还有明日的事,她心中有数。
与此同时,东北战场。
戮默收起玉简,抬眼望向远处起伏的兽潮。夜色中,那些幽绿的眼瞳如鬼火般闪烁,低沉的嘶吼此起彼伏。
他身后,数十名天罡门剑修正盘膝调息,恢复灵力。戮默仅仅来了一天,战线就稳住了。他们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开始反攻,一步步将妖兽逼退。
天罡门的剑修们从未见过这样强横的战力。一人一剑,杀穿整个东北战场。金丹妖兽,一剑;金丹后期,三剑;偶尔有元婴初期的妖兽出没,也不过是多费片刻工夫。
有修士私下议论:“戮默前辈到底是什么境界?”
无人能答。
只知道他出手时,剑气纵横十里,妖兽尸骸堆积如山。只知道他杀完妖兽后,会找个僻静角落,低头看一枚玉简。只知道那枚玉简亮起时,他那张永远冷峻的脸上,会有极淡的柔和一闪而过。
这位洛河门修士话极少,可每一剑都落在实处。有他在,原本溃败的战局硬生生被扭转了过来。
一名剑修小心翼翼地上前:“前辈,您不去歇息片刻吗?”
戮默没有回头:“不必。”
那剑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下了。这一天里,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位洛河门修士的沉默。他杀人时沉默,赶路时沉默,连休息时也沉默。唯一能让他开口的,似乎只有那枚时不时亮起的玉简。
剑修们私下议论过,那玉简那头是谁。有人猜是洛河门的长老,有人猜是他的道侣,但谁也不敢问。
只有一次,有人隐约听见他对着玉简说了一句“嗯,知道了”。那语气,比对他们说话时柔和了不止一点。
有人小声猜测:“前辈的道侣吧?”
“闭嘴,别乱说。”
“可那语气,分明就是……”
话没说完,就被同伴捂住了嘴。
此刻戮默立于夜色中,掌心的玉简已恢复沉寂。可他没有立刻收起,而是又看了一眼那个婉字,才缓缓收入怀中。
众人沉默。他们不敢多问,只知道那位不知名的人,每次传来的消息,都让戮默的剑更快了几分。
此时,一名剑修上前禀报:“前辈,西北方向又发现一队妖兽,约二十余只,正向我方迂回。”
戮默微微颔首:“我去。”
话音未落,他已踏剑而起,消失在夜色中。他对杀戮极其敏锐,战场上妖兽的杀气告诉他,至少还有三日,才能压制住入侵天罡门的妖兽。
打完,就能回去见她了。
一想到这个,他驱动墨剑的速度更快了。
第二日,天光微亮,李慕婉便醒了。
她起身梳洗,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裙,将玉简系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推开房门,晨光涌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气。
这才第二日,她却已经对要做的事情有了很好的规划。今日的行程是丹房、伤兵营、丹房。
行至丹房门口,她脚步顿了顿。
门口站着几个人,见她来了,纷纷迎上来。
“李姑娘!”
“李姑娘早!”
仅仅昨日一天时间,天罡门的大部分弟子早已对这位小丹修心服口服。
她年纪虽小,可丹道造诣深厚,讲起药性来深入浅出,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位丹修都要耐心细致。
加上伤兵营的修士今日清晨吃了丹药之后,伤病更有了好转,说明她的丹药也效果显著。
“姑娘今日可还要教控火诀?我等一早便来候着了!”
李慕婉看着那一张张热切的脸,唇角弯起:“今日教辨药,控火诀明日再讲。昨日让你们背诵的药材名录,可都背熟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心虚地低下头。
李慕婉也不恼,只是温声道:“背熟了的先进来,没背熟的在外面再背一遍。丹道无捷径,基础不牢,日后炼丹事倍功半。”
说罢,她径自进了丹房,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有人小声抱怨:“这也太严了……”
旁边有人拍了他一下:“严什么严,李姑娘讲的比咱们自己琢磨强十倍,让你背个名录还委屈了?”
抱怨的那人讪讪闭嘴,老老实实掏出药材名录继续背诵。
丹房里,李慕婉已经开始整理今日要用的药材。她动作利落,分拣精准,不多时便将数十种药材按序摆好。
第一批弟子进来时,她便拿出一株仙草开讲:“月影草喜阴,多生于月华充沛之处,故茎叶呈淡银色。余星草与之相似,但叶片有七脉,月影草只有五脉。这是最直接的区别。”
她说着,将两株草放在一起对比,让众人轮流辨认。
有人认错了,她也不苛责,只是淡淡道:“再仔细看看。”
然后便转向下一个,一上午很快过去。午间休息时,腰间的玉简微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