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默默看着这变数，直到赵明轩走到她面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李师妹……既与戮默师兄同行，定会安全无虞。祝你此行顺利。”

“谢谢赵师兄。”李慕婉轻声回应。

赵明轩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他的背影透着些许落寞，让李慕婉心中生出一丝歉意。

“第四组，出发！”青岚真人一声令下，赵明轩所在的小组御剑而起，化作数道流光掠向天际。

其他小组也陆续出发。广场上人影渐稀，只剩下戮默与李慕婉二人，以及高台上尚未离去的青岚真人。

戮默侧眸看她，晨光落在他眼中，融化了平日的寒霜。他轻轻说了句：“走吧，婉儿。”

“等等。”青岚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转身，见青岚真人已走下高台，来到他们面前。他的目光在戮默脸上停留良久，又看向李慕婉，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李师侄，你可知戮默为何执意与你同行？”

李慕婉摇头，心跳又快了。

青岚真人却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戮默的肩：“护好她。天罡门之事，便拜托你们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戮默微微颔首：“宗主放心。”

青岚真人笑了笑，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对李慕婉道：“你师尊本安排你在第四组，不过她那边我会去说。安心去吧。”

直到青岚真人的身影消失在殿宇之后，李慕婉才轻轻舒了口气。她转头看向戮默，眼中仍有不解。

戮默抬手祭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婉儿，该出发了。”

长剑悬浮于空，剑身泛着幽暗光泽。这是戮默的本命飞剑，据说饮过无数妖兽之血，寻常修士连靠近都会感到心悸。

可此刻，剑身微微低俯，仿佛在等待她踏上。

李慕婉犹豫片刻，轻轻跃上剑身。飞剑宽阔平稳，她站稳后，戮默也飘然而上，立于她身前。

“抓紧。”他淡淡道。

李慕婉迟疑一瞬，伸手轻轻抓住他腰侧衣袍。

飞剑缓缓升起，离地三尺、一丈、三丈……广场在脚下越来越小，主峰的殿宇化作错落的黑点。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气。

李慕婉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师兄，你方才为何要那样做？”

她指的是他当众唤她“婉儿”，指的是他执意要与她同组。

戮默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飘来：“因为你在第四组。”

李慕婉一怔。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她却听出和平时不一样的情绪：“赵明轩对你有意，你看不出来？”

“我与他只是同门之谊，赵师兄是个热心情的好人。”

戮默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什么好人，他可不这么想。”

李慕婉思索了一番，都没觉出他之前的异常，就算觉得他比常人热心，也以为他生性如此，她摇头：“我真没看出来。”

“我看出来了。”戮默顿了顿才接着说：“最主要的是，天罡门之行凶险，我不放心。”

李慕婉在他身后，调皮心性突然冒了出来，她侧头看向戮默，追问道：“师兄，为什么一定要跟婉儿一组？”

这个角度戮默一转头就能看到她，但他没有，转而偏向了另一边。恰好有气流袭来，戮默低声道：“婉儿小心，要加速了。”

李慕婉抓住他衣袍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他突然通红的耳根，她微微抿唇一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所以，师兄是担心我？”

飞剑忽然加速，破开云层。脚下山河急速后退，云雾在身侧翻涌，李慕婉又抓紧了些。

戮默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却又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李慕婉的唇角不自觉扬起。她看着身前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被风吹起的墨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轻声道：“师兄，谢谢你。”

戮默没有回应，飞过气流团，飞剑的速度缓了几分，飞行得更加平稳。他微微侧首，晨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身形比刚才靠得更近了。

云海在脚下铺展，远方群山如黛。此去前路未卜，可李慕婉心中却没有丝毫恐惧。

因为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