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师兄你累不累？”

这话问得有些傻气，修士哪有那么容易累。可李慕婉就是问了，像是凡俗女子关心彻夜未归的夫君。

戮默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额间莲花上：“突破可还顺利？有无不适？”

“很顺利，现在已经凝气四层了。”李慕婉说着，下意识摸了摸额间：“只是额钿一直有些发烫，而且我明明在蒲团上打坐，醒来却在床上……”

她抬眼看他，眼中带着询问。

戮默沉默了一瞬，他不能告诉她心魔的真相，不能告诉这一世的她王林的存在，那些记忆碎片曾试图入侵她的神魂，更不能告诉她，那些记忆里有着怎样沉重的因果。

他轻声道：“突破时确有异状，我替你护法，并将你移至床上。额钿发烫是正常反应，过几日便会消退。”

他说得简略，可李慕婉听懂了，果然是他出手相助。

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将她移至床上很简单，用法术就行，但是她的被角都被腋得整整齐齐，就不是法术能办到的。

但李慕婉肯定不会再追问这些细节，答案很明了，她掩住嘴角轻咳了一声。

“谢谢师兄。”她郑重地福身一礼，再抬头时，眼中满是真诚的感激：“又劳烦师兄为我费心了。”

戮默虚扶她起身：“不必言谢。”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晨风继续吹着，丹峰的钟声又响了一次。

山道上陆续有弟子经过，见到戮默和李慕婉站在一处，都恭敬行礼，眼中却难免闪过好奇之色，探寻的目光不断地落在两人身上。

戮默师兄向来独来独往，何时与丹峰的李师妹这般亲近了？

特别是李慕婉的大师兄和大师姐，路过两人的时候都踮着脚往那边看，又怕被戮默发现。大师姐扯了扯大师兄弟衣袖：“你看到了吗？”

大师兄摇摇头，悄声道：“戮默师兄背对着我们，把婉儿完全挡住了。”

大师姐悄悄指了指身后的丹峰小院，大师兄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猛地一拍脑门： “哎，师姐，我忘了带师尊嘱咐的三品丹炉。”

大师姐立马停下脚步，往戮默二人瞧了一眼：“哎，你怎么这么粗心，只能回去拿了。”

在第三次装作不经意地路过两人之后，师姐扯着师弟快步离开，捂住嘴都掩不住她的兴奋：“这回看清楚了，戮默师兄竟然会笑啊，果然再冷酷的冰山师兄靠近我们的婉儿小太阳都要融化，太甜了！”

李慕婉的师兄嘿嘿笑道：“婉儿也脸红了吧，你看到没师姐？”

大师姐猛地点头：“看到了，就是忘了看戮默师兄有没有脸红了。再不敢去了，不然戮默师兄肯定要把我们都杀了……”

李慕婉刚就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更别说听见师兄师姐那刻意的“窃窃私语”，都没发现戮默早就挪了几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路人的目光。

她轻声道：“师兄要不要进院坐坐？”

戮默点头：“正想找婉儿讨杯热茶喝。”

她转身引路，蓝色裙裾在晨光中轻摆。戮默跟在她身后三步处，保持着恰好的距离，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

进了小院的竹门，戮默回身将门轻轻合上，顺便瞄了一眼还在交头接耳的两个修士，那两个修士像是被闪电劈中，瞬间不能再言语，那是中了戮默施的失语咒。

虽说丹峰的人都对李慕婉很好，但这样堂而皇之地探究他二人，也让戮默觉得这些人该罚，只想和李慕婉独处一会。

院中那棵老槐树郁郁葱葱，树下石桌上还摆着李慕婉清晨看的那枚玉简。

“师兄稍坐，我去沏茶。”李慕婉说着便要进屋。

戮默忽然叫住她：“婉儿，不用了。”

李慕婉回身，有些不解：“师兄刚刚不是说，想要喝茶吗？”

戮默往前迈出一步，立于李慕婉跟前，他高出李慕婉许多，便稍微倾身，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与婉儿说。”

察觉到戮默师兄靠得比刚刚近了些，李慕婉心跳不自觉地加快，鼓起勇气抬头直视他的双眼：“师兄有什么事？”

但戮默师兄一脸担忧的样子，不是她想象中师兄会说的话：“近年来妖兽肆虐，我们洛河门底蕴深厚，尚有余力抵抗，火焚国的很多宗门已经毫无招架之力，我刚刚收到玉简传讯，要去其他宗门支援。”

“师兄要走吗？要去多久？”李慕婉追问到，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这句话有多急切。

“这妖兽之乱来得极为突然，不多久就侵袭了整个火焚国，我觉得不仅仅是封印被妖兽王冲破那么简单。所以，要先找到原因，想彻底解决，少则两三年，多则数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