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的心忽然安定下来,如果是师兄,那便没事了。他定是察觉她有异,出手相助,又细心将她安置在床上,还盖了被子。
这认知让她心头涌起一股暖意,可随即又有些怅然。若是哥哥李齐庆,定会守在她床边等她醒来,唯有戮默师兄,会这样细心守护,却又保持着让她安心的距离,不越雷池半步。
可为什么自己又会因为戮默师兄刻意保持的距离有些失落呢?
“戮默师兄……”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忽然很想见到他。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青色玉简,指腹细细摩挲着简身冰凉的表面,上面复杂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突破时务必稳固根基,不可急躁,如有异状,捏碎这枚玉简。”
戮默的话在耳边回响,李慕婉的手指在玉简边缘徘徊。她知道,只要轻轻用力,玉简碎裂的下一刻,那个身影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可真的要捏碎吗?
她只是想见他,这算异状吗?
几息之后,李慕婉轻叹一声,心思游离,都忘了将玉简收回储物袋。她起身下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晨风裹挟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远处丹峰传来晨钟声,悠长浑厚,一声声荡开在山峦间。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裙,是淡蓝色的纱裙,袖口绣着细密的莲花纹样。不知何时起,她越来越喜欢有莲花图案的衣物,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偏爱。
梳洗完毕,李慕婉走到房间门前,犹豫片刻,推开了门。
晨光瞬间涌入,将她的身影拉长在地上。小院里草木青翠,昨夜凝结的露珠还在叶片上滚动,院门外的山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晨风吹过草木发出的沙沙声。
李慕婉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果然,戮默师兄不会这样一直守着。她也才想起,该去拜见一下师尊,禀告她突破的好消息,顺便告假去前锋找李齐庆。
她正要转身回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院门外的山道拐角处,有一角玄色衣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李慕婉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方向。一步,两步,她走向院门,心跳不知为何开始加速。
推开院门,山道拐角处,那道身影完整地映入眼帘。
戮默背对着她站在晨光中,身姿挺拔如松。玄色衣袍被晨风吹动,衣袂翻飞。他似乎在望着远处的云海,又似乎只是在静静等待。
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戮默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慕婉原本有些黯然的眼眸立即被点亮,绽放出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神采。
“师兄!”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雀跃。话音未落,她已提起裙摆,像只轻盈的蝴蝶,奔向了晨光中那道期盼已久的身影。
青石板的山道在她脚下延伸,晨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裙裾,蓝色纱裙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她跑得那样快,那样急,仿佛慢了一步,那人就会消失不见。
戮默站在原地,看着她向自己奔来。
这一幕,和李慕婉突破前道别时一样。
这一次,她再次主动奔向自己。
早在旁观李慕婉和王林相处时,戮默就知道,被李慕婉喜欢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之前他只能靠想象,现在他对这种幸福有了实感。
戮默的唇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他微微张开手臂,不是要拥抱,而是做好了接住她的准备。
虽然他知道,李慕婉不会扑进他怀里,她也总是那样守礼,那样克制。
果然,李慕婉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了脚步,气息微乱,脸颊因奔跑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师兄,你一直在这里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期待,也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求证。她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直一直守护着她。
戮默看着她因奔跑而微红的脸颊,看着她额间那朵在晨光中泛着柔光的莲花,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欣喜与依赖。
他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轻描淡写道:“嗯,一直在。”
可李慕婉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从前日她闭关突破,到此刻晨光初露,整整二十多个时辰,他一直守在这里。或许更久,或许从给她玉简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守护的准备。
心头那股暖意汹涌得让她鼻尖发酸。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辛苦师兄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