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默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想吃吗？”

“嗯？”还沉浸在回忆中的李慕婉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戮默目光柔和，重复了一遍：“你想吃桂花糕吗？”

李慕婉看向那颗桂花树，轻声道：“嗯，倒是许久未吃了。”

戮默知道，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抚平，而他能做的，便是在这仅剩的时光里，陪在她身边。他不再言语，走到树下，不紧不慢地摘下一簇簇桂花。

李慕婉这才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她的心弦仿佛被人轻轻拨动。他强大得不可思议，又沉默得令人心疼，还有那双眼睛，藏着让她想沉溺其中的温柔爱意，现在竟然还要给她做桂花糕。

他没有多说什么，却用最简单的话语和最直接的举动，给了她最坚实的慰藉。她也到了他身旁，和他并肩而立摘花。

树下浓郁氤氲的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两道小小的身影从房间里面窜了出来，打破了宁静又美好的气氛。最先跑过来的是一只灵猿，它肩上还扛着一串刚摘的野果，毛茸茸的爪子抓着果子，凑到李慕婉面前，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邀功。紧随其后的是团子，它跑到戮默脚下，扒拉着他的裤腿。

这些都是她的灵兽，自她拜入洛河门后有自己收服的，也有自己救治的，都养在她的小院里，一直陪伴在侧，这是最活跃的两只。

往日里它们虽也亲近，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像是有什么默契似的，一个劲地在两人之间周旋。这两只小东西似乎也感知到戮默对李慕婉非同一般的重视，加之戮默身上那强大的气息对灵兽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它们竟一点也不怕他，反而围着他打转。

灵猿将野果递到戮默面前，歪着脑袋看着他，眼里满是好奇。戮默低头看了看那红彤彤的野果，又看了看李慕婉，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灵猿的爪子，灵猿立刻兴奋地叫了一声，蹦到了桂花树上，摇晃着树枝，落下一阵带着露珠的花瓣雨。

花瓣落在李慕婉的发间、肩头，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拂，却被戮默先一步按住了手腕。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李慕婉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缩回了手，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戮默的动作一顿，他收回手，将摘下来的花朵轻轻放在她的掌心：“很好看。”

李慕婉捏着那几片带着露珠的花瓣，心跳得飞快。这些日子，戮默一直待在洛河门，默默守护在她身边。他强大得令人安心，又行事沉稳，眼神却总是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深情，仿佛跨越了千万年的时光，只为凝望着她。

她虽然还是十六岁的少女，但已懂得男女之情。戮默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专注，让她无法忽视。尤其是在他替她灭了魔云宗，为她报仇雪恨，又两次在神奇力量攻击下都护着她，那份对他的感激与依赖，渐渐掺杂了别样的情愫。

想起这两次攻击，李慕婉非常不解，她压下心中悸动问道：“前辈，昨天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戮默停下摘花的动作，顿了顿才回答：“那是空间扭曲。”

“空间扭曲？”李慕婉自然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戮默转过身继续摘花：“不知道，应该是很强大很复杂的规则之力。不过婉儿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它伤不到你。”

“规则之力…”她听灵英说过什么是规则，是存在于所有事物之中，不管是实际还是虚无，都存在规则，这规则可大可小，还一层层互相牵制。

连他这样的老怪都不知道，估计这是很强大的规则，自然也不是她这个筑基期修士能参透的。李慕婉毕竟还有少女心性，想不明白的就不想了，她拿出丝巾，将摘下的桂花铺在上面，到了戮默跟前，双手将丝巾摊平：“前辈，桂花摘的差不多了，放到纱巾里吧，要晾晒三日，晒干了才能做桂花糕。”

戮默怔怔地看着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明媚少女，他相信，就算没有那一次次轮回，他依然会爱上她。可是，他等不了三日了，他将摘好的桂花置于丝巾上，用灵力蒸干了桂花。

李慕婉讶然：“前辈？”

戮默接过那一包桂花：“今日就做吧。婉儿，你知道怎么做吗？”

李慕婉摇头：“那时我还小，只看见爹爹和娘亲一起在树下摘桂花，晒桂花。等桂花晒干，爹爹会给我搬个小板凳，让我坐在厨房的角落里，就帮着娘亲忙碌了。”

说完她想起刚刚她和戮默并肩摘花的情景，两人的身影和记忆中爹娘摘花的身影重合，似乎爹爹也帮娘亲摘下过落到发间的桂花，她微微有些耳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