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不再施展缩地成寸，就像普通修士那般飞成一道长虹，速度慢了很多，也不见戮默超过她。

李慕婉蹙了蹙眉头，继续施展缩地成寸，快速度过了虚无之地。

等李慕婉到达界内后，她停下了脚步，想让戮默先走。但戮默自然地走到她身侧站定，仿佛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在一起赶路。

李慕婉不说话，他也就不出声，只是一双漆黑的眼睛每时每刻都落在李慕婉身上，装满了跨越万年和轮回的深情。

李慕婉被这眼神紧紧锁定，最开始还觉着有些不自在，但一细想，她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不自在的。便赌气似的回望着戮默，毫无察觉自己的腮帮子还鼓鼓的。

戮默被她这一灵动的模样取悦，心中爱意更浓，忍住立即想拥她入怀的冲动，眼角微不可察的弯了些。

李慕婉也借机细细观察戮默，他的眼睛、气质都和王林大为不同，就连看她的眼神，虽然和王林一样满满都是爱意，但也有很大区别，戮默的眼神隐忍又坦荡。

坦坦荡荡的爱意，但隐忍的却不知道是什么。

所以，眼前的这个人，即使拥有和王林一摸一样的五官，但李慕婉却不觉得两人有一点相似。

看着看着，李慕婉发现他的眼神越来越亮了，如黝黑不见底的深潭，突然被月光照亮。李慕婉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到底还是李慕婉先受不了了，她转开眼，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问：“阁下的名字叫戮默？”

这名字是戮默自己起的，当时长街一战，戮默首次临世，海子天尊问他是谁，他下意识地就说自己的名字是戮默。

他一直觉得名字就是个代号，不甚在意，但是直到今天听到这两个字从李慕婉口中说出，他突然才明白名字对于一个人的含义。

戮默的视线落在李慕婉通红的耳垂，话里都带着笑意：“嗯，代表杀戮和默灭。”

杀戮降临世间，取代光明成为默灭，众生需度无量劫。

“戮默……”李慕婉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不小心念出了声。

戮默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李慕婉，立即回应：“嗯？婉儿。”

戮默在李慕婉面前杀气有所收敛，眼神是柔和的，周身却依然充满了寒意和毁灭。但李慕婉不知怎的，却很喜欢这股气息。就连他沙哑沉静的嗓音，也让李慕婉内心更加平静。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默念出了声，听到戮默的回答，有一些难为情，她干咳一声才继续道：“你是他的分身？”

“是也不是，我是他的杀戮本源，因雷霆而诞生，但自从我一降临这世间，他便不能控制我，而且我有独立意识，他只能用禁制平衡。之后他又悟出了默灭本源，以太初和禁制再去平衡，但同时又使杀戮本源更为强大。

而后雷霆本源吸收杀戮本源，融为一体。他用罗睺之魂让我凝聚真身，道号刑罚。至我诞生，我的修为、意识和真身便不在他掌控之中。所以现在我和他算是两个人。”戮默认真地解释，避开了分身这个词。

只是戮默没有告诉李慕婉，长街一战，戮默第一次现身，便直接将王林的五行真身和其他本源赶走，控制了王林的本体。并且手一挥，就让王林的五行真身轰然崩溃。

也就是说，戮默想要毁掉王林本体和其他本源，王林都毫无办法。

长街之战后，王林的五行真身回归本体后，也依然压制不住这杀戮和默灭本源，只能白日里是白发王林，黑夜里是黑发王林。

之后，也是戮默主动退出，王林才重新掌控了本体。直到王林将戮默的真身炼出，戮默正式独立出来。

因为李慕婉不知道这些，只听戮默的解释，她觉得，虽然戮默在刻意撇开他和王林的联系，但戮默还是算王林的分身。

李慕婉虽说有些好奇为什么戮默今日会来，特别是好奇戮默说她是他的妻子。但是与王林有关的事情，李慕婉现在也不想深究了，也不想和这个叫戮默的分身有更多瓜葛。

她已经卸掉了枷锁，现在只想告别过去，拥有自由，去追寻自己的道。

她看向戮默：“既然你有独立的意识，还有自己的名字和道号，那便不是他。婉儿感谢今日阁下相助，这个恩情，婉儿记住了。就此别过，你也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戮默没有回答，只静静地注视着李慕婉，一脸受伤的表情，眼神更是悲伤。李慕婉等不到他的回答，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开。

“咳……”

还未走出几步，李慕婉听见身后的声响，她回过头，只见戮默已经单脚跪地，一手撑在地面才能保持不栽倒在地，另一只手捂在胸口，地上和嘴角都是他喷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