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疾步跑回戮默身边：“你怎么了？”

戮默的声音极为虚弱：“我的肉身重塑只不到半月，神识昨日才和肉身融合，修为还未恢复……刚才已是强行为之，咳……”

还未说完，戮默又涌出一口鲜血，似再也支撑不住一般，往前倒去。

李慕婉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她眼眶微怔，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和王林抢婚那天是多么相似。

她有些于心不忍，扶起戮默瞬移到一颗大树下，让他靠在树身上。李慕婉是丹修，也擅长医术，但戮默修为高出她许多，她光靠观察不能确定戮默现在受伤的情况，所以她准备探查一番。

探查一个修士的身体状况，最简单的就是如凡人医者一般把脉，顺着经络探查修士的灵力是否有阻滞、气血是否有郁结，或者用灵力带着神识探查对方，但没有把脉那样快速和准确。

李慕婉看着戮默那张脸，迟疑了一下，准备用神识探查戮默的身体。

李慕婉掐诀，一股蓝紫色的灵力如火焰在她指间点燃。但大多数修士不喜被人探入识海，李慕婉怕戮默在意，冒犯到他，遂用眼神询问戮默。

但戮默似乎没理解李慕婉的意思，他半仰着头，虚弱地靠着树干，挽起袖子，露出手腕，将手伸到李慕婉面前。

李慕婉有些怔愣，这戮默伸手干什么？她表现的是要用神识探查，这还不明显吗？

不对，他这样的老怪怎么会不懂，应该是这个戮默对她还是有所防备。

思及此，李慕婉更是打起精神，今后漫长的修真路都要她自己一个人走，要比以前更为谨慎。现在，她也不能对这个戮默掉以轻心。李慕婉也算是医者，不再矫情什么男女大防。

粉白纤细的手指落在戮默青筋毕现的手腕。他的皮肤如雪一样冷白，也如冰一般寒凉，刚一接触到，李慕婉下意识地一颤，抬头看了一眼戮默，刚好和他视线相接。

这应该和他修炼的功法有关，或者他提到过的杀戮和默灭本源，不过这和李慕婉无关。

只是戮默的眼神总是过于复杂，看似不动声色，却像山涧中的深潭，风平浪静的水面下是暗流涌动，又像烧过的竹炭，灰烬下是炙热燃烧的炭芯，让李慕婉接不住，她读不懂，也不想读懂。

她转开眼，视线垂落在一旁，集中注意力探查戮默的情况。

毫无察觉此时戮默不加掩饰的目光，只剩下暗流涌动和炙热燃烧。

待李慕婉探查完毕，收回视线，戮默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

“你的血气翻涌的过于厉害，应该是昨日你强行融合，今天又耗费了大量灵力，”李慕婉收回手，拿出随身携带的丹药，递给戮默：“这是固元丹，能聚气固基，按你现在的状况，连吃三日应该能压制住血气。”

李慕婉说是三日，但现在只给了他一颗丹药。戮默伸出手，接过丹药默默吞下，平静的嗓音掩盖了比血气更狂热的情绪：“多谢”。

他的视线停留在李慕婉动作间滑落的袖口：“这是什么，看着只是凡物？”

李慕婉这才发现手上还带着王林送她的手环，“对，只是凡物”，她取下随手扔到路边的草丛：“阁下接下来打算去哪？”

婉儿去哪，我就去哪。

戮默咽下心里话：“我有几颗修真星，距离这里不远就有一颗。那里水灵力充足，能快速恢复婉儿你的修为，婉儿可愿同去？”

没想到他连她是水灵根都知道，李慕婉没有回答，右手撩了下耳际垂下的鬓发。

戮默知道，这是李慕婉每次心绪纠结时的小动作，也没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戒备。

没人知道他有多爱李慕婉，但李慕婉现在没有关于他的记忆，他对李慕婉来说，只是王林的分身，要想李慕婉爱上他，他只能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