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喜欢过谁吗？”狄俄尼索斯倔强地看着德里亚阿努斯，他的嘴角微微下瞥，是不满的表情：“反正，我才不会喜欢上谁呢……我只要哥哥就好了。”

德里亚阿努斯并不在意狄俄尼索斯孩子气的发言，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狄俄尼索斯的头顶，看向远方。

海风吹拂在德里亚阿努斯的面颊之上，海浪的声音在耳畔不停响起，爱琴海在阳光之下波光粼粼。

德里亚阿努斯站在甲板之上，侧耳聆听大海的声音。

海浪，风，海鸥的叫声混合在一起。

……雾气，缥缈的白色雾气忽然缠绕在周围。

然后……一种细微的，轻轻的，动听的声音，混合着自然的声音，悠扬在风中。

德里亚阿努斯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一种莫名的渴望，想让他听得再清楚一些……从风和海浪以及海鸟的声音之中，听得再清楚一些那些被风吹拂而来的动听“歌声”。

“哥哥！”狄俄尼索斯的声音猛然响起，让德里亚阿努斯身体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别听！别看海面！”狄俄尼索斯拉住了德里亚阿努斯的衣摆，他的声音带着厌恶：“那些坏东西的声音最讨厌了！”

就在狄俄尼索斯说话的期间，原本晃动船桨的水手们眼神飘忽，有几个已经站起身，准备从船上跳下去，朝着“歌声”的方向而去。

“堵住耳朵！”说话的是那个富有经验的老水手：“是塞壬仙女们！别听她们的声音！”

但是已经晚了，有几个未曾来得及堵住耳朵的水手们被塞壬女仙的声音吸引，“扑通扑通”跳下大海，奋力朝着歌声而去，德里亚阿努斯眼睁睁看着那些原本冷静的小伙子们满脸迷醉地在大海之中游泳滑动，他们奋力朝着歌声而来的方向而去，嘴里碎碎念着某种激动或者执念的话语。

德里亚阿努斯捂着自己的耳朵，他听见了翅膀震动的声音，不同于海鸟们细微的翅膀扇动的声音，那是一种剧烈的扇动声，随着缥缈的雾气缓缓地散开，德里亚阿努斯看见了一处礁石堆积的地方，而礁石之上，几位人首鸟身的塞壬女仙们，正站在礁石之上，那剧烈扇动的翅膀声音，正是那些塞壬女仙们一边歌唱，一边扑扇翅膀的声音。

塞壬女仙们是缪斯女神的后代，她们的声音就是最好听的音乐，没有人类可以抵抗那种歌声。

德里亚阿努斯睁大了眼睛，他用力堵住耳朵，但那种缥缈而动听的歌声却钻入他的耳中，无论他如何抵抗，歌声却像是钻入他的身体和灵魂之中一样，让他的心中痒痒的。

人类无法抵抗这种声音。

德里亚阿努斯下意识上前一步，他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放下自己捂着耳朵的手。

狄俄尼索斯攥紧了德里亚阿努斯的手指。

“哥哥，别过去。”狄俄尼索斯的声音带着些厌恶：“别听，别看。”

但是已经晚了，德里亚阿努斯已经被塞壬的声音所迷惑，无论狄俄尼索斯如何拉扯他，但是德里亚阿努斯的神情已经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之中。

德里亚阿努斯从塞壬们的歌声之中，听见了从前的记忆。

他听见了塞壬女仙们歌唱着他的童年时期，华丽的王宫，威严的父亲，美丽而温柔的母亲，和那个小小的，不过三岁的弟弟。

没有谁会拒绝美好的回忆，德里亚阿努斯也不能拒绝这种回忆，特别是他痛苦地以海吉拉斯的身份度过了数年之后，那美好的记忆就越是珍贵而迷人，德里亚阿努斯看不见狄俄尼索斯，看不见眼前的海面，他所看见的，是坐在炉火旁，对他露出轻柔微笑，抱着弟弟芬恩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