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前路未卜，但只要兄弟在一起，就什么都不用害怕。

狄俄尼索斯蜷缩在德里亚阿努斯的怀中。

晨光熹微之时，德里亚阿努斯依旧在熟睡，他长长的，微微卷曲的睫毛和闭合的眼皮将那双会说话的眼眸遮盖，黑色的长发垂落在他雪白的面颊之上，他的嘴唇是淡淡的粉色，虽然血色不足，但笑起来的时候很美，他的模样是偏向少女的中性，现在睡起来很安详的模样。

狄俄尼索斯的手臂紧紧抱着德里亚阿努斯的腰部，他用面颊蹭了蹭哥哥的胸膛，深呼吸一口气，将那带着淡淡血腥味和微微草木香的气息吸入，他紫色的眼眸闪烁着一种天真而稚嫩的光彩……自从和德里亚阿努斯遇见，就似乎一切都在变好。

就连赫拉诅咒的“疯癫”和“痴傻“都已经几个月未曾发作了。

“……哥哥。”狄俄尼索斯轻轻地叫着德里亚阿努斯：“哥哥最好了。”

狄俄尼索斯小声地承诺着，像是对自己，又好像是对德里亚阿努斯。

“我会保护哥哥的。”

德里亚阿努斯未曾听见狄俄尼索斯的碎碎念，他恍惚睁开双眸，眼神迷蒙，生理性泪水积蓄在眼眶。

狄俄尼索斯赶紧闭上眼睛，他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装作睡觉的模样，实则嘴唇抿得紧紧的，身体也有些僵硬。

所幸德里亚阿努斯未曾察觉狄俄尼索斯的僵硬，他坐起身，轻轻拍了拍狄俄尼索斯的面颊：“醒醒，伊里福斯，我们要离开米利都了。”

狄俄尼索斯这才睁开双眼，装作刚刚被叫醒一样揉了揉眼睛：“好哦，哥哥。”

狄俄尼索斯那双期待的眼睛不时地看向德里亚阿努斯，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喜悦。

被德里亚阿努斯帮忙系腰带的时候，狄俄尼索斯的心中仍旧喜悦，他虽然依旧有些迟钝，但也明白，通过昨天晚上的交流，他和哥哥不再是需要保护和被保护的状态，而是一对交付了心意的“兄弟”，虽然狄俄尼索斯总是恍惚，哥哥的眼眸看着他，像是透过他的身体，看向另一个存在。

狄俄尼索斯不在乎德里亚阿努斯透过他看向谁，他不曾知晓德里亚阿努斯的过去，他不在乎德里亚阿努斯的伤口和被阉割残缺的身体，也不在乎德里亚阿努斯不够富有或者强大，他所在乎的，只有德里亚阿努斯对他的“爱”，哪怕这份爱，带着某种“替代”的错觉。

但是狄俄尼索斯渴望了解德里亚阿努斯。

这个小小的半神，渴望“得到”哥哥的全部，从过去，到现在。

这是狄俄尼索斯下意识的，孩童般无意识的占有欲，对于亲密之人的占有欲，他看着德里亚阿努斯垂下的睫毛和被遮掩的双眸，他看着德里亚阿努斯不怎么宽厚的肩膀，他看着德里亚阿努斯雪白的肌肤那缠绕着绳结的手指，一种奇异的探究欲在他的心中升起。

此刻的狄俄尼索斯未曾察觉到这份探究欲望也许会带给德里亚阿努斯的伤害，也不明白自己的行为会再一次揭开德里亚阿努斯痛苦的记忆，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得到”哥哥的一切。

“哥哥，你昨晚做梦了吗？”狄俄尼索斯的声音轻轻，他那双魔性的紫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德里亚阿努斯苍白的面颊，眼眸之中是好奇和探究：“你一直在叫一个叫‘芬恩’的名字。”

“你还说，对不起。”狄俄尼索斯伸出手，小手攥住了德里亚阿努斯黑色长发的发尾。

“哥哥，芬恩是谁？”

狄俄尼索斯的声音轻轻，带着天真和稚嫩。

德里亚阿努斯明白狄俄尼索斯并无恶意，他明白眼前的弟弟并非在故意探究他痛苦的记忆，揭开他痛苦的伤疤。

因此，德里亚阿努斯的手微微一顿。

他站起身，和狄俄尼索斯面对面。

“芬恩……是我的弟弟。”德里亚阿努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眼神微微有些飘忽：“亲弟弟。”

“然后，他死去了。”

狄俄尼索斯握着德里亚阿努斯黑色长发的手指忽然停顿住了。

那双紫色的眼眸之中，原本闪烁的好奇和喜悦，变为了一种无措：“对不起，哥哥。”

德里亚阿努斯摇了摇头：“已经过去了，伊里福斯。”

“芬恩是我的亲弟弟，他被摔死在我的面前……就在母亲和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