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逃走了!”
士兵们呼喊的声音陡然炸起,德里亚阿努斯瞬间加快了脚步,狄俄尼索斯被德里亚阿努斯拉着手腕有些踉跄地奔跑着,小小的半神紫色的眼眸陡然亮起,目光掠过那些生在缝隙里,以及长在巷子两侧的陶土花盆里,甚至是长在石砖缝隙里的那些细小的植物,被狄俄尼索斯的目光掠过的瞬间,植物们陡然生长,拉长!
从窗户处跳下的士兵们被狄俄尼索斯的神力催生的植物们挡住了一瞬间的脚步!
就是在这细微且轻不可闻的一瞬间,狄俄尼索斯转而拉住了德里亚阿努斯的手腕,这个小小的半神紫色的眼眸闪烁着魔性的光辉和魅力,他从空气之中嗅到了“酒”的味道,在这个人类气味混杂的城市之中,狄俄尼索斯闻到了哪里有“酒”,因此狄俄尼索斯转而握住德里亚阿努斯的手腕,将德里亚阿努斯带到了转角处的酒馆。
门扉上篆刻以常春藤和葡萄藤花纹的酒店,狄俄尼索斯带着德里亚阿努斯踏进了酒店,德里亚阿努斯甚至还没有开口询问狄俄尼索斯为什么要到酒店,就看见狄俄尼索斯伸出了手,轻轻指向了端着酒的奴隶手中的葡萄酒,他手腕之上的葡萄藤闪烁过细微的金色光芒,歪歪扭扭在空中飞舞的酒杯飞入狄俄尼索斯的手中。
而此时此刻,被植物们挡住了一瞬间脚步的士兵们,握着长矛和青铜匕首以及骨刺追击而来!
狄俄尼索斯的嘴唇微动,似乎念着什么,他一只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死死握着德里亚阿努斯的手腕,紫色的眼眸之中闪烁的魔性之光被黑色的睫毛半垂着而微微掩盖,下一瞬,狄俄尼索斯在酒店所有客人和奴隶们诧异的目光之下,遥遥举起酒杯,原本空无一物的酒杯之中,瞬间盛满了鲜红的葡萄酒!
德里亚阿努斯睁大了眼眸,他不太明白狄俄尼索斯要干什么。
明明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逃走,但是狄俄尼索斯却来酒馆……喝酒?
“伊里福斯……”德里亚阿努斯轻轻呼唤了一声狄俄尼索斯。
狄俄尼索斯对德里亚阿努斯微微摇了摇头。
“我请你们所有人喝一杯吧。”狄俄尼索斯略微有些稚嫩的声音,此时此刻显得那么幽深,又那么魅惑,他漂亮的小脸看向所有客人,在他说话的瞬间,所有客人空着的杯盏瞬间满盈鲜红的葡萄酒,接着,那些粗暴踏进酒馆的士兵们,眼神瞬间变得迷惘了起来……就在酒店这个范围之内,空气之中充盈着葡萄酒的香气,这种香气让所有的人都眼神迷惘。
“哐嘡!”
士兵们的武器无声无息地从手中掉落,一种混沌的气息和葡萄酒的香气混在一起,狄俄尼索斯举起手中的杯盏,漂亮而妖异的小脸之上,是一种接近大人一般成熟的微笑:“饮下这些,什么烦恼,怎样的痛苦都会消失殆尽……你们得到的,唯有快乐。”
瞬间,整个酒馆都开始……疯狂了起来。
德里亚阿努斯感觉到狄俄尼索斯正在死死攥着他的手腕,而他甚至无法动弹,他无法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呆滞地看着酒馆在瞬间疯狂了起来!
跳上桌子大喊大叫的客人,将葡萄酒塞在士兵嘴边的奴隶们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士兵们手中的武器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面,别在腰间的武器被无形的手解开,掉落。
一切都疯狂了起来。
整个酒馆,仿佛被无形的红色气息包围,士兵和客人们在一起大喊大叫,疯狂追,癫狂着,奴隶们将酒壶之中永不止息的葡萄酒倒出,癫狂的人们舞动着,将酒水倒在自己的身上,大喊大叫着,一种扭曲的快乐出现在所有人的脸上,唯有站在原地的狄俄尼索斯和德里亚阿努斯依旧清醒。
德里亚阿努斯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他眼睁睁看着整个酒馆陷入一种非理性的狂欢——士兵们丢掉了武器,与平民勾肩搭背地痛饮;奴隶们爬上桌子,将珍贵的葡萄酒像水一样倾倒在彼此头上;老板娘瘫坐在角落,抱着酒罐痴痴地笑,金色的液体浸透了她亚麻的长裙。
“伊里福斯……你做了什么?”德里亚阿努斯的声音干涩。
狄俄尼索斯面无表情地垂眸,似乎有些劳累,他的声音清冷而轻盈:“我只是请他们喝了一点……酒。”
晃了晃身体的狄俄尼索斯依旧死死攥着德里亚阿努斯的手腕。
“我只是……让他们喝了用我的血酿造的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