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好你个嫌贫爱富倒打一耙的清水县孟家,从今往后我齐家与你孟家势不两立!”
王媒婆:“哎呦我说德叔,这可是大喜的日子,哥儿有什么不好,我看孟家这哥儿就好得很,老齐老爷眼光就是高!”
刘管事:“势不两立就势不两立,我孟家还怕你个破落户不成?”
德叔:“好狗,拿命来!”
孟清言听着三人的争执着就动起手,他靠在轿子里眼冒金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惨败的刘管事已经带着送亲的队伍离去,反正他早就在轿子里昏昏沉沉人事不知。
“醒醒……”
孟清言再次醒来时,只感觉耳边像是有什么古琴在奏鸣一般,又仿佛风吹竹林松涛翻云。
这人的声音好听,他喜欢,孟清言迷迷糊糊间这么想着。
“喜欢什么?”那人忽然问道。
有人在跟他说话?!
孟清言这下彻底醒了,他猛地起身睁开眼睛,就发现眼前一片赤红,自己脑袋上还顶着一块红布。
结果下一秒,一阵眩晕感立刻袭上来,这感觉他熟,最近两个月孟清言在为一个十分清瘦的角色做准备,节食到有些低血糖,这种头晕的感觉他已经一回生两回熟。
孟清言缓了缓等那股不适消退,随后抬手掀开头上的红盖头,不料陡然和一位玉树临风的温润公子近距离四目相对,只是眼前这人几秒后却悄悄移开视线红了脸。
看着对方身上和自己同色的喜服,孟清言瞬间明白了什么。
说好的“容貌丑陋”呢,这难道不是在引诱他犯错误?
他略显苍白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保证从对方的视角看来是他最好的表情状态。
孟清言反悔了,他不仅要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还要带着自己的结婚对象,也就是眼前这位齐府三公子一起活得逍遥自在。
在孟清言毫不单纯的注视下,眼前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此次婚事定得仓促,未曾和孟公子商议实在多有得罪,”齐玉尘靠坐在床头朝孟清言拱手致歉,“早前孟公子处境艰难,在下作为未婚夫婿却未能帮上一二,如今家中遭逢变故又难以施为,只能出此下策助孟公子脱离现状。”
孟清言终于回过味来,也想通了之前的疑惑,原来这就是齐府重新提起这门婚约的目的,对方打一开始就只是想把他从孟家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捞出来。
果然,就听齐玉尘又说:“这桩婚事本是祖父当年与令尊定下,如今两位早已仙去,孟公子不必介怀,若有别的打算,我自当与孟公子和离,助孟公子一臂之力,若是……”
孟清言并不答话,只是唇边微微带笑,直勾勾看着眼前这人,就见对方再次和他对上视线,这次连耳朵都红透了,不过对方却没再把目光移开,而是坚定且执着地回视他,仿佛在做什么此生仅有的承诺。
“若是孟公子不嫌弃,在下自当珍而重之。”
仅仅是一个简短的许诺,让看尽人情冷暖却还没尝过爱情滋味的孟清言心中鼓胀,如同历尽寒冬迎来春日的幼苗在发芽。
红绸半挂于发冠上披散在身后,孟清言微微歪头终于轻笑出声,像只准备挠人玩儿的调皮小猫。
“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是在下唐突了!”
齐玉尘闻言一阵局促,连忙拱手致歉,孟清言这才发现对方一直靠坐在床头是因为腿上有伤不能起身。
“在下齐钰,表字玉尘。”
“巧了,”孟清言勾着唇角,“都说《玉尘新谭》是清言绝响,我叫孟清言,夫君与我是不是很相配?”
“夫君”二字砸在齐玉尘耳朵里如同雷音炸响,又像方才那只小猫在轻轻抓挠,年少时便被先帝盛赞“开阳登魁首,文曲落凡尘”的齐三公子,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语无伦次是什么滋味,还是新婚夜被自家夫郎给挑逗的,三公子整个人都结巴起来。
“相、相配,自是相配的……”
孟清言可不打算就这么饶过齐三公子,他突然欺身上前,在齐玉尘耳边轻轻吹出一口气,唇边带笑,眼尾含春。
“夫君,春宵一刻值千金,可安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