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师弟早已与葛挽打得是有来有回,剑招相撞的声响彻了整个山头,惹得不过在一旁看好戏的树木也被震得一晃一晃,丝毫未有停歇下来的意思,反而愈发剧烈地摇晃起来——想来也并非它不想,毕竟那些绿叶随着师弟的招式渐渐被冰霜覆盖,摇摇欲坠之时又被那些强大的灵力震得落了满地,连同枝干都隐隐起了断裂之声,好不可怜。
师弟恐怕是偷偷食用了归元丹,如今已有半步出窍之势,而葛挽,有所传闻道是他的修为是以灵药堆积而来,现如今倒也是可窥一二。
只不过,现在打起来可不值当。我使出长鞭,也顾不得腿还有些发麻,见缝插针,一鞭扬过去将二人的剑分开,长鞭与长剑相撞,师弟与葛挽皆是使出了全力,我这个浑水摸鱼的也不得不出了全力,几人皆被震开,而我趁此机会拦在师弟身前,挡住他再欲上前的身形,他带着怒意地唤了我一声,瞧着是气得不轻,但最后仍旧是止住了脚步。
“葛挽,你给我记住,你们这群道貌岸然之辈能活到今日,是用我师父与师叔的命换来的,提起他的面子,你们这群苟且之辈何来的脸面!”师弟这话说得咬牙切齿,怒气令他有些控制不住灵力,周遭的寒意更胜,他稍稍顿了一下,勉强将那蔓延的刺骨凉意控制住,接着道,“我师兄,你也不配。”
沈观风这名字着实是过于熟悉了,师弟现如今的怒气可不比以前,是实实在在动了杀心,方才若非我拦着,他恐怕是想直接用护山大阵将葛挽与那些仙盟弟子绞杀了去,可虽我上前拦了,却确实也亦在葛挽这般提起那个名字时,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快,好在一瞬消散,没有耽搁到什么。
不过现在也不是细思这个的时候。
因为方才那一震,我的脚麻已经麻到头皮了。
而我还在绝望地强撑着。哈哈。
决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因为,脚麻,丢脸。
这样还不如,被全修仙界追杀,来得潇洒。
哈、哈、哈——(泪牛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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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颤颤巍巍地收了鞭子,再度正住身形,诡异而鬼祟地调整我的姿势,瞧着另一头脸上像是染了墨的葛挽,道:“人都带了,何必躲躲藏藏,难不成仙盟倒是畏畏缩缩起来了?”
“何况,话是我同你说的,葛老头你这是年纪大了耳朵聋了眼睛也瞎了,账还能乱算了吗?”我笑嘻嘻地接着道,“还是道老头你这是肚量小,故意闹着碰瓷呢,不过老头子确实是适合干这一行啦!”
“贺松!”葛挽那张脸愈发黑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两个字,有欲再动手之势,却仍旧是收了手,恶狠狠地瞪着我,恐怕还是顾忌着青山道的护山大阵。
那一刹那的万剑嗡鸣,足矣令所有人明白这阵法非同寻常。
“贺前辈说笑了。”剑拔弩张,遥遥一处,温润的嗓音响起,宛若山间一清泉,涓涓石上流,“今日师父与我等谨代仙盟而来,所为自是天下道义,想来是前辈们错想了什么,才有此等误会。”
那声音由远及近,见青衣之人悠悠踏步山间而行,而他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仙盟弟子,一群又一群、望不到头的、白衣飘飘的修士。
穿的像送葬一样。
“徒留误会,也不过因私情而诸门分裂,各道为敌,既已如此,我仙盟百年之立,岂不是可有可无?”那人行至葛挽身后,悠然止步,抬首对上漫天剑意,也无半分惧色,淡然自若,“前辈若是今日取我等晚辈之命,若能为大道而死,我等自甘献上这条姓名,可若只是徒造杀孽,又何不好好谈谈,免得招致一些本就不必生出来的后果。”
“是吗,带这么点人,便是你们的诚意了?”师弟嗤笑一声,以牙还牙,“你们仙盟就这么些人,杀都不够杀,也真够丢脸的。”
“前辈说笑了,我仙盟不过百年,自然不比青山道多年底蕴。”不知是那青衣男子身后哪位弟子接了话,惹得满堂哄笑,葛挽面上亦露出了嘲讽之意,当然,当剑意再度嗡鸣一声,那些弟子又骤然噤了声。
师弟的冰柱由地下冒出,直直捅向了那名开口的弟子的喉间,仅差一寸,那根冰柱便要捅穿他的喉管,让今日落下第一滴鲜血。
一个元婴期的弟子,想要在化神期面前隐藏气息,开个口浑水摸鱼,也是过于自作聪明了。
“如此,那倒不如道道你们为何而来,擅闯他派山门,可非是正道所为。”我幽幽开口,用长鞭轻而易举地将一柄带着恼怒之意袭来的剑劈作两半,而有一半剑锋,正正插入其主人的臂膀,传来了一阵惨烈的哀嚎,我便勾了勾唇,含着笑意,故作无辜之态,“前辈这头人虽是少了些,但帮着教训一些不懂规矩的晚辈的气力还是有的。”
“可不要再自讨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