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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师弟等得开始暴躁,准备回去与郑岁晨大打出手时,终于,来人已到。
夏日一缕懒得的风拂过山门前的草木,随着野草的摇曳山门之后,一阵金光乍起,流转着将整座山包裹,一柄威严而巨大的金色长剑悬于阵法之上,在缓慢的、纷至沓来的脚步声中,慢慢吞吞地将剑锋倾斜,对准了这位不速之客,而后,又是一阵风起,剑影纷纷,骤然化作万剑悲鸣,像是对来人最后的警告。
师弟站起了身,长剑出鞘,面上没有神色,但山门前的土地,已然被寒冷的冰霜覆盖。
我则是没有动弹,盯着来人的身影——只有一个人。
好吧,其实有点冻屁股,但我腿坐麻了,缓缓。
“沈盛,来者是客,何必对老朽摆出如此阵仗。”那人慢腾腾地止住脚步,笑意不达眼底地盯着那悬于天上的剑影,“说到底,你也应当称老朽一声前辈。”
来人正是葛挽,着一身墨色衣衫,鬓角发白,穿着规矩,面上也长得倒有几分端正,只是瞧着那双鹰似的眼,也能看得出这人眼中满是算计,甚至有几分阴狠。
“不请自来也算是客?”师弟斜睨了葛挽一眼,毫不在意地理了理衣襟,“我可没有听过这个理。”
“现如今听听也无妨。”葛挽假笑着,对师弟的失礼视而不见,反倒是将目光挪到了我身上,“毕竟老朽此次前来,不是为了叨扰青山道,只是为了缉拿百年多前的犯人归案。”
我撑着还有些发麻的腿起身,借着身后的书稳住身形,心里头一个劲地后悔着应当提前起来活动一番,面上却是神色淡淡,甚至还嗤笑了一声,悠哉悠哉问道:“那倒是说说是何人,有何罪证,否则带了身后上下那一窝聒噪的家伙,可太过大张旗鼓,太过叨扰了啊。”
“糟老头子。”我又补充道。
葛挽的假面顿时维系不下去,神色一僵,全然未料到我能如此狂妄,当然,他没料到的可多了去了。
比如,趁着他神色一僵,我又含笑问他:“是不喜欢糟老头子吗,可是你也老了,我还年轻,总不能叫你王八羔子吧葛老头,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
看着他面上的神色愈发难看,我嬉皮笑脸地接着道:“那我便叫你王八老子吧。”
一片寂静中,葛挽的脸色一阵发青,而我仍旧笑哈哈地瞧着他,对他面上是何颜色是没有一分在意,反倒是师弟笑出了声来,在葛挽的一瞪下反倒是笑得更加放肆。
“两个毛头小子!”葛挽气得已然是面上颜色纷杂变化,宛若一个能调出五颜六色的大染缸,总令人好奇他这青一阵红一阵后脸上又会有什么色彩。
我嘛,当然也好奇,所以我立刻接上了他的话茬:“那你便是毛头老子了罢!”
他一瞬气急,也不再摆出一眼便能看破的假情谊,一瞬之间唤出一柄长剑,带着出窍期的威压挥剑劈来,怒喝道:“区区化神期就敢在老朽面前作威作福?!沈盛,叫宁长平滚出来看看你们青山道现如今是如何作派,也不怕丢了沈观风的脸!”
他这一言,师弟脸色也骤然冷下,铺天盖地的冰锥陡然悬于空中,炎热的夏意竟这么被寒意取代,而随着师弟提剑迎上葛挽的剑招,那些冰锥又猛然落下,一道又一道地砸向葛挽,也砸向那些藏在不远处的仙盟弟子。
那一处隐蔽的地方忽地便冒出了一个结界,将那些冰锥尽数拦下,下一刻,那些悬在天上的金色剑意便开始嗡鸣,随时准备将那些藏匿之人穿透。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天地笼罩,天边几处云都开始聚拢过来。
这护山大阵来头可不简单。
我感受到周遭的灵力流动,只觉有些许灵力不由涌入我体内,与我的身体之一的某一处似乎是同源。
是五彩石。
那是天地间最为纯粹的灵力。
师弟在操纵着这个阵法,又或者说,这个阵法正随着师弟的内心而动——他的情绪可不那么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