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们这些依靠魂体而存在的家伙确实是更易遭反噬,不过沐小子的灵力于你而言太过熟悉,自然不会有太大影响,而我嘛……”郑逢古眯了眯眼睛,笑着道出一句令人脊背发凉的话语,“自然是因为你太弱了,而我太强了,哪怕我现在要用魂术令你魂飞魄散,你也连挣扎的机会都无。”
“故而,沐小子才会允许你用增元丹去犯险提升修为,魂术这东西,可比增元丹更容易让你魂飞魄散。”郑逢古指尖轻点我的额头,一阵阵暖流奔腾到我身体中,又逍遥地离开回到他处,畅通无阻,如同我的魂体也不过是一条必经的河道罢了,我阻拦不了河流的奔涌,只能感受着它的到来与离去,一次又一次,一阵又一阵。
“……”
“而且,你的魂体太弱了,便是我与沐小子想在你的识海中留下护住你的魂咒都怕伤着你,毕竟,你承受不住这份力量。”郑逢古继续说着,又补充道,“识海就相当于魂体所寄居之处,而哪怕你依靠魂体而存在,也会有识海,而魂术就便是利用进入识海而窥探三魂七魄。”
“那要如何学,如何用?”
我端正了态度,问他。
“用?”郑逢古哈哈地笑着,抬着眼睛盯着我,“寻常学魂术者,要用五六年才可以操纵入与人识海,要被不被察觉更是要再花个七八年,又或者十余年,再学深些,便可能一生都不得奢求,沐小子是我见过天赋最好的家伙,第一步都用了三年,现如今哪怕我全然不设防,你试千百次也进不来。”
“来,小子,试试。”
郑逢古已然摆出了任由我施展拳脚的态度,可是他像是忘了,他方才与我讲的全是理论课,连实践的法子都未告诉我,但他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也不好开口提醒,作为铁头功练习者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都要找魂体,我也是魂体,那便依靠着感觉寻找同源罢了,反正失败了也没什么。
我操纵着灵力进入他的身体,郑逢古说话算话,对我完全不设防,一路畅通无阻,我便全心全意地去操纵那缕微弱的灵力,宛若一只鱼儿在他的经脉中穿梭,漫无目的地寻找。
但是如此细致地操纵灵力,于他人的经脉中流淌,确实是费劲,不过一会儿,我便能清晰地感觉到疲惫,但我却似乎与那早同我分离的灵力融为一体,在那无尽地黑暗中穿梭、感受、寻找。
变成了一个只有感知的世界。
我能感受到的,只有彷徨、徘徊、疲惫。
我只能想,再屏息凝神,彻底把自己揉入那缕灵力中,再去脱离自己那沉重、拘束着自己探索的身体。
于是,我成功了。
我也把自己揉入了黑暗的世界,来到了另一个囚笼。
那比我的身体还沉重。
当我彻底地将自己与那缕灵力化作一体之时,我失去了操控它的能力,因为我成为了它,又或者说,拥有操控能力的是我身体,但我脱离了那具身体时,我被囚入了那缕灵力之中,我成为了它。
不。应该是它成为我。
因为我是它的主人。
我又这样想,于是我开始在黑暗里挣扎,开始试图撕破囚禁我的黑暗,起初,那像是一块铁皮,我捶打、撞击,感受着它那表面的变化、与身体上剧烈的疼痛;接着,它又变作一块又一块的粗麻布,我用力地撕扯,听着细线崩断的声响,与感受手上因为摩擦产生的疼痛。
我似乎受了很多伤,我没有一处地方不在痛楚之中,但也没有一处地方不在挣扎之中。
最后,黑暗变成了一张吹弹可破的纸,我带着伤口的身体触碰它,它轻轻地破了一个洞,在我逃离后它化作了灰烬,又消失不见。
外面还是黑暗,又或许说,那些是我不用、也不必看到的东西,因为我看到了光亮。
那就是识海。
我又化作了那缕的灵力——只不过这次它成为了我——朝着那缕光亮冲去,没有什么会阻碍我。
可忽地,一股金色的暖流不知从何处涌出,不容抗拒地将我送走,抽离了郑逢古的身体。
我睁开了眼,也顾不得额上的汗,朝着郑逢古大喊大叫:“你怎的还说话不算话!我明明就要成功了!”
我都要累死了!知道对一个鬼生充满了失败,剥夺他将要取得成功的机会到底有多么残忍吗?!
“好好好。”郑逢古难得露出了一副心虚地表情,眼神四处乱瞟像是在满脑子找个糊弄我的理由,可偏偏在瞟到我的脸时,又镇定自若起来,“咳咳,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这样的天才确实够格跟着小老头我学着如何用魂术。”
不是?!难道是我便是连糊弄也不糊弄了吗??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郑逢古瞧着我那愤愤的神色,又亮出了他的拳头:“小老头我已经给你面子了,别不要。”
“?”
呵呵。
我认输。
等我练成铁头功那一天你就等着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