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头宁长平眉头紧锁,仍旧试图与女鬼交涉:“在下不懂姑娘的意思。”
“这萧府,是不是出过什么命案,还是这一带的镇子,全被屠了?”师弟骤然开口,“我来时,这附近有火烧的痕迹,还隐隐有冤魂哀嚎,我是循着线索,才找到这的。”
“这一带的人,恐怕都被杀了。”他这一语如平地惊雷,连同还在折磨自己眼睛的我都被骇到——我来时,这处地方早已无生人痕迹,若是如同师弟所说,恐怕是早在多年前被屠了整个镇子献祭,只是……这地方不远处便是繁荣之地,也于我洞府不远,如此之事,又如何能无人知晓?
只是,还没想清楚,便觉阴气顿起,怨念横生。
“……这里死的人,不都是被你们拿去献祭了吗?”女鬼像是被师弟的话刺激到了,声调陡然拔高,锋利的指甲对准师弟,连周身的怨气都变得可怖,眼角也渗出了血泪,一瞬之间,那原本还清明的眸子顿时被黑色吞食,声音都开始嘶哑。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修士,一群狼狈为奸的恶心东西,骗我成婚……为了那个魔头……害了所有人……”
“所有人!!!”
女鬼这气头太大,这婚房外的院子猛地被冲天的怨气充斥,鬼火彻底熄灭,满院只剩褪色的红灯笼与绸丝在摇摆,徒留月光将院内的两人两鬼包裹住——她似乎离失控不远了。
师弟被的衣摆被风吹得飞舞,岿然不动地瞧着女鬼,但已然有要拔剑出鞘之势。
而弱小可怜的我一个激灵,感知到危险,猛地躲在宁长平身后,再蹲下身去研究那些纹路,可失去了方才的鬼火,只借月光,更是瞧不清。
在线求一个人来抚慰我的双眼——
如此折磨之下,我觉得我离变成瞎眼男鬼不远了——
噢!将要瞎眼的绝望阵修!
宁长平用灵力替我挡着女鬼的威压,正声道:“姑娘,如若依你所言,行献祭之事的绝非我等正道修士,而是魔修。”
我一心两用,夫唱夫随,应和:“对呀对呀!”
似是听到我的声音,女鬼被怒意冲刷出了几分清醒,漆黑的瞳仁又化作好看的杏目,只是配上那流着的血泪着实骇人,何况方才的失控使还似寻常少女的脸上的皮肤都开始皲裂,冒出了独属于死人的死气:“你这个满脑子猪油的给老娘闭嘴!老娘刚刚就该把你的脸划烂顺便把嘴也撕了!!”
“真是个蠢蛋!老娘这辈子就没有见过如此恶心而蠢蛋!!”
呜呜,美人,你看她凶我。
鬼怕怕。
我委屈地扯了扯美人的衣角,美人抬手往后揉了揉我的脑袋,作是安抚,又道:“姑娘若是有所不平事,在下自当竭力相助。”
“用不着!!”女鬼怒喝着,狂风四起,风沙飞舞,我还未反应过来,几颗沙子就那么创进我的眼睛,将我那绝望的双眼当做舞台,自由地展示自我——
受不了了!!!
魂体也是有感知的啊——
鬼的眼睛——鬼的眼睛!!也是眼睛啊!!!
我忍无可忍,猛地从美人的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照明符,一瞬之间亮如白昼,于是,全场目光向我看齐。
哈哈——
怎么这么亮啊喂?!
这种亮度未免良心过头了?!
长时间处于黑暗的双眼一瞬之间又被强光偷袭,但如此尴尬之境地,我只能迅速地扫了地上的纹路一眼,将其记在脑海中,又猛地将照明符掐散,若无其事地抬头望天。
全场目光仍旧向我看齐。
……
“看出了什么吗?”美人打破沉默,将我救出尴尬之境地。
我感激涕零地发表宣言:“噬魂阵。”
师弟嘲讽:“谁都能看得出来。”
什么意思?!小小穷剑修,居然敢质疑我的专业性!!
“是被改过的噬魂阵,比寻常噬魂阵更煞,但观其纹路,应当是聚煞所用。”我暗地对着师弟翻白眼,表示不满,“但一眼瞧不清,应当是用多个阴煞阵法叠加起来所创。”
这处阵法看起来至少有个十年,那用来血液干涸,变作黑红之色,想来已是有不短的时间,而阵法纹路阴阳倒转,四角为凶兽做坐阵,阴有剥阳之相,更有嗜血之兆,为噬魂阵。而这阵法又不同于普通噬魂阵,凶兽四角,带来之凶气绝非寻常噬魂阵,阴有剥阳之像,却更似聚煞之意。
但这种阵法,是魔族的禁术为囚困生魂,吸食怨念,煞气得很。
且如果我猜得不错,着阵法是用人血所绘制,恐怕造阵所用器物,会比寻常噬魂阵更高阶、更煞。
而女鬼身上的阴气,似乎是与其一体。
恐怕女鬼就有可能由这阵法而生。
只是,总感觉,这阵法并非单单只是叠加,我眼前所见只是我所窥见的一角。
“原来如此。”宁长平眉头锁紧,用灵力探查了周遭,沉下声音来,“这周遭,有魔气?”
“先前便有,只是不易察觉。”沈盛突然开口,“在那个棺材中。”
“但我方才试了,打不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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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沈盛是师弟,但是我不太想叫他沈盛。
我希望小叔子能摆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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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女鬼似乎说过有人要复活魔头?
那这阵法在这许久,可能早就被用过。
由于照明符的威力着实是有些尴尬,我这次叫美人掐了个火诀,我借着火光,又看了一遍那阵法,确实有用过的痕迹,但似乎又有新添的痕迹,只不过岁月太久,我一时没看出来。
我先前的猜测是对的。
“这处的噬魂阵,并非全貌,而是被改成了新阵法的其中一部分。”我道,“我们在阵法中心,但阵眼大概不在这。”
那可很糟糕了。
身处这种阵法当中,还是中心,可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女鬼盯着我,美人亦是盯着我,气氛僵持下,我轻轻戳了戳美人的手,他倾身靠近了我:“还要帮忙吗?”
顿了顿,他似乎又想起女鬼对我的鬼身攻击与师弟的嘲讽,补充道:“你很棒。”
“……”
娘,你看他多爱我!
我盯着女鬼和师弟带着刀子的目光,得意地清了清喉咙:“今天的月亮好像有些圆。”
“嗯,今夜是十五。”美人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回答我,下一瞬,他与师弟皆是神色一冽,“中元节?”
谈话之间,月色惊鸿,皎白却在被另外的颜色侵染,化作了噬血的红。
阵法随着月色的变化而泛起红光,开始散发着横冲乱撞的阴煞之气,中心的棺材也开始被血气攀上,冒处绿绿魔气。
而女鬼周身的黑气在被阵法吸收。
我感觉我身上的灵力也在被这阵法吸收。
还真是不挑口啊,我想着,忙乱中,我使出储物袋里的灵器与符箓,朝着那院子中心的棺材炸过去,却又突然被美人扯住手腕,源源不断灵力随着他的动作涌入我的身体,而属于大能的威压也才被真正的释放。
哪怕剑未出鞘,只要他站在那,也宛若天悬万剑,一念之间,天地消散。
似乎先前也不过不值一提的小玩笑。
而他还是同我说,别怕。
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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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未散,月还是红的,而强烈的魔气在蔓延,侵蚀此处天地。
好吧,试图暴力解决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