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甫一泛起鱼肚白,斑驳的阳光便透过兰窗洒落地面,苏萦看着地面上豆大的光点,心道:天,终于亮了。
然,久旱逢甘露,时闻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起初他的力道和动作还有所克制,但随着他慢慢了解她的身体,轻而易举便能令她愉悦至全身染上一片红晕,他也随之大胆起来。
而苏萦只能恨自己的身体不懂节制,每一次紧密贴合,都将她送上了云端,每一次的愉悦都增添一份罪恶感、耻辱。
她紧紧盯着那豆大的光点,看着它越来越大,慢慢蔓延至床榻边,明晃晃的,直至帐幔也遮挡不住光线,所有的罪恶和耻辱也无处遁形。
刺眼的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才转过头看着意犹未尽的时闻璟说道:“天亮了。”
时闻璟看了一眼窗外,想着昨夜未解的迷团和未处理的事务,只能不甘作罢,温热的唇缓缓落下,他随即翻身披上衣裳,一边系好衣带一边嘱咐道:“你一夜未合眼了,不妨在此歇息,晚些我让莘宁给你送身衣裳来。”
苏萦木讷的坐起身来,讷讷道:“长公主逐我出宫之事你不是不知,我不想连累家人。”
时闻璟一愣,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继续说道:“此事你不必顾虑,你若想留在皇宫,那便留在皇宫,只是你不能再回乐悠阁了。”
“我要出宫。”苏萦坚持道。
时闻璟发现她有一丝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不一样,惊愕一瞬后,颔首默许,“让莘宁送你。”
他不允许她再发生任何意外了。
就在这时,太子悄然控制住殿外所有人,临门一脚,万丈光芒照进屋内,皇后娘娘和长公主紧跟着走进来。
“你,你们…”长公主大惊失色,半天没说出话来。
“阿萦!”太子惊呼。
高大的屏风拦住众人的视线,但仅从那上面模糊的身影,他便知那是他的阿萦,他脱下外衣欲冲进去为她披盖,可人刚至屏风前,时闻璟突如其来的一脚猛地将他踹出屋外。
“闻璟!”
“淮川!”
长公主和皇后惊呼出声。
时闻璟旁若无人的取下自己的衣衫,绕到屏风后为苏萦穿好,垂眸间,柔声安抚道:“别怕!”
女子的贞洁和名声是多么重要,他担心她承受不住,而苏萦就像是被掏空的行尸走肉,她讷讷的抬起头,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时闻璟对她的举动又心疼,又担心,却又无计可施,他不知怎么做才能帮助她。
这时,太子从地上爬起,拔出剑带领羽林军冲进屋内,时闻璟怒斥,“谁若是踏进一步,本王便要他的项上人头。”
眸中冷冽的杀气,即便隔着屏风也不禁让人胆寒而栗,“包括太子殿下。”
登时,屋顶传来一阵脚步声,王府的暗卫藏于屋顶,冷剑寒光,映于朱窗,与此同时,门外的侍卫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皇后一噎,眼角余光偷偷看向太子,这时长公主突然出言大声呵斥:“放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意图拦下这场祸事,却知她离开皇宫多年,手上权势如同虚设,她既拦不了太子,也拦不了时闻璟,可她实在不忍看见两人自相残杀。
“闻璟你这是干什么?要造反吗?就算你与太子妃是旧识,可今时今日她的身份不同了,你就算要做什么,也合该顾及下川儿的感受,她,她是你侄儿的媳妇啊,你怎么能抢川儿未过门的妻子!”
时闻璟怒目而视,“她明明是本王的妻,怎么就成了旁人的媳妇?若说抢,那也合该是他大逆不道肖想他的婶婶!”
太子辩驳,“皇叔你胡言乱语,孤与阿萦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她已然住进东宫,便是孤昭告天下人她是孤太子妃的唯一人选,而皇叔一句话,阿萦便成了皇叔的妻,皇叔何时成的婚?父皇可知?姑母可知?”
闻言,长公主也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闻璟,你大婚时可有人在场?”
别说两人只是私下里拜的天地,就算有人证,也在西凉铁骑踏平庄子后斩草除根了,连带附近的几个村子一个活口不剩。
人证,他自是没有!
时闻璟冷笑,反问道:“为何一直追着本王要证据?三书六礼,太子有哪一样?什么都没有,便把一女子扣在东宫,他这般,又合乎哪的规矩?古往今来,哪朝的太子做过此等糊涂事?至于你要的证据,本王多年前便与苏宏伯交换过婚约文书。”
璟王将文书掷于众人面前,掷地有声道:“除了没有昭告天下人,该有的三书六礼本王一样不少,从始至终,小阿萦就只是本王一人的妻。”
“永盛八年?”
长公主惊诧的念出文书上的日期。
那是六年前。
苏萦也不由心头一震,那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还有个父亲,没想到他已经悄悄交换文书了。
究竟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真是荒唐!真是荒唐!川儿竟立了他皇叔的妻为太子妃,可,可这么大的事情你秘而不宣,川儿又怎么会知道?若今日的事情传出去,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这天下人都认为苏二姑娘就是太子妃了,这可怎么办才好?”长公主不由得担心起来。
皇后恍然大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太子,太子懵头转向,显然对婚书的事情一概不知,一时乱了方寸。
“这有何难?昨日皇姐逐她出宫便是昭告天下人她与东宫再无关系,至于本王…本王从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从前她是本王的妻,以后,也是。”时闻璟眼神坚毅,不容旁人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