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幔下影影绰绰,隐约有春光外泄,众人纷纷转身闭目,退出屋外。
酒气未散的时闻璟怒火烧身,反手拔出洵一腰间的利剑就冲了上去,猛地扯下帐幔,不等看清楚榻上的人是谁便横剑割向他的喉咙。
他决定以璟王的身份回来时,便发誓:失去的,定要全部夺回来;负他的,定要叫她付出代价,他要让她知道到底谁才是她的夫君!
然而,榻上披着男子衣衫的苏萦正背对着他,听到动静后转过身来,雪白的脖颈刚好撞上他的剑,一道血痕慢慢浸出血来……时闻璟蓦然惊醒,当即收回剑,扯下一块布料为她包扎伤口。
即便她背叛他、负了她,他依然舍不得她死。
此时心中悲愤交加,时闻璟时不时感到烈焰焚身,痛楚难耐,就像是无数只蚂蚁正不断啃食他的血肉,时不时又像是置身万丈冰渊,寒意侵入骨髓,自内而外,冰封住心后瞬间瓦解,身体在冰火两重天的夹击下,好不煎熬……
而此时同样煎熬的还有苏萦,脖颈上的痛觉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感觉有人把她抱在怀里,下意识的呢喃道:“淮川……”
清脆的声音化作一道利剑绝情的插入心间,时闻璟又悲又恨,冷声道:“看清楚,我,是,谁?”
苏萦只觉眼皮沉重的似灌了铅,她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睁开眼了,却只看到了模糊的五官,根本辨认不出是何人,不过,她的耳朵还算灵敏,虽然听到的声音都充满蛊惑的意味,但一字一句,还听得清楚。
是了,怎么会是淮川?
淮川是多么温暖的就像是冬日里的太阳,可抱着自己的人是冰冷的、无情的,没有半分温柔……她甚至能感到他的疏离冷漠,甚至是嫌弃。
纵然如此,她还是跟随身体的欲/望驱使,玉臂环上他的颈间,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时闻璟一惊,垂眸去看她,却见她根本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反而愈加的深入,贪婪的似乎想索要他的一切,但,满地狼藉的衣裙,男子衣衫从香肩滑落后露出的小衣……
这些时不时提醒着他方才在这间房里、这间榻上发生的风流韵事,他提不起半分兴趣,任由她攻城掠池、侵占他每一处领土。
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时闻璟以为她会就此作罢时,忽然感觉身下一紧,紧紧握住了一块东西,他惊愕的魇住了,苏萦趁机攀附到他的身上,一边去解他的衣袍,一边贴着他耳边委屈道:“怎么?我不美吗?为何你一点反应没有?”
“还是,你不行?”
时闻璟脸色骤变,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突然抓住她不安分的玉手,逼问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小心惹火烧身。”
苏萦不语,另一只手仍在解他的衣带,时闻璟无奈的转过头,齿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随即将滑至她腰间的男子衣衫扯下一扔,反手拿过他刚脱下的衣袍盖在身上,将她一裹拦腰抱起,“小阿萦,你想好了吗?这事可不能反悔?”
苏萦蜷缩在他怀里,在他散乱的衣袍裸/露的胸膛上轻轻一吻,惹得时闻璟神魂颠倒,“我不喜欢旁人的床榻,换个地方……”
“善后,不要留下一丝痕迹。”
“速速去传唤太医,不要惹人生疑。”
吩咐完,时闻璟还不忘提醒道:“对了,太医,要女的。”
时闻璟抱着她悄悄回寝宫,吹了一路凉风,苏萦的意识终于恢复了一点点,拽着时闻璟的手臂说道:“救我,我好难受…热,热得喘不过气来…”
“你再忍忍,太医马上就到了。”
时闻璟将她放在自己的榻上,倒了三大杯凉水给她喝下,却不见她有丝毫缓解,直到太医进来,一番望闻问切后摇摇头道:
“王爷,请恕臣无能为力…时间耽搁的太久了,原本臣开些醒神的药还可压制药性,但眼□□内的药性已经吸收干净了,她的身体又似大补过,经脉膨胀,脉象促急,如若内火不及时泄出,恐有性命之忧。”
大补?许不是他排除余毒用药材浸泡滋补身体那次?
空气刹那间凝固,屋内充斥着危险的意味,时闻璟转头看向莘宁,睫翼微颤,哑声质问:“我不是命你近身保护她吗?她怎会招人算计至此?”
浓烈的杀意扑面而来,莘宁俯首跪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奴婢罪该万死,甘愿以死谢罪。”
洵一也嗅到了危险,当即求情道:“王爷,莘宁自幼侍奉您左右,身为女子却常年跟着我们这群男人出生入死,还请王爷念及往日情分,留她一命。”
时闻璟背过身,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很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良久,切齿拊心道:“滚出去!”
一众人等如临大赦,当即退出屋外,空旷的寢殿顿时安静下来,时闻璟感觉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难以呼吸。